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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不过这刻怕被热爱

此后的生活如衣都觉得yun乎乎的, 如踩云端。

比赛一路连胜，积分始终与杀星牢牢纠缠着。她还参加某个竞赛的校内选ba，她很顺利地通过了, 成为了学校队伍的一员, 其余的成员都是她几乎从未接chu2过的风云人wu。她压缩了自习的时间，学到的却比往日的多太多。

日常井然有序，令她踏实。

每每有太晚的比赛, 她就会留宿妙鲜包家里。那天早上她回学校的时候，妙鲜包给了她一条钥匙, 妙鲜包不再来学校接她，而她又得以自由chu入妙鲜包的家。

妙鲜包家楼下不远就是夜市街，为表示歉意和谢意, 她来之前都会顺手捎点水果小吃nai茶，次数多了，妙鲜包说，还是买点餐ju吧。

妙鲜包说干就干，从楼下淘了点漂亮的陶瓷餐ju，最开始只是蓝se和粉红se的碗，边上点缀着樱桃的图案, 妙鲜包很有主张，告诉她蓝se的碗是她的, 粉红se的碗是自己的。如衣不解这个区分，妙鲜包振振有辞：“蓝se是如衣的tou发颜se, 粉红se是吃妙鲜包的tou发颜se！”

——原来是因为游戏角se。

妙鲜包转念一想, 又说：“换过来也行, 如衣yan睛颜se是粉红se, 妙鲜包yan睛是蓝se的！”

她观察得可真仔细……

餐ju会繁zhi, 开始还只是简单的碗，后面又来了碟子盘子，水果捞放在绿se边樱桃的碗里，素se碟子装的是火红的炸ji柳，shense盘子装的是白se的香蕉酥，茶几上琳琅满目，像模像样的。

买了很多漂亮的餐ju，妙鲜包又觉得有点浪费，为了避免浪费，她开始往家里带食材。如衣在某个周末去了一趟她家协助她开展大扫除，落灰的厨房开始被油盐酱醋填上空隙，在这飘着冬雨的灰暗下午被妙鲜包宣布重新投入使用。

那天妙鲜包zuo的是番茄土豆炖niu腩和虎pi青椒，炖niu腩很mei味，虎pi青椒有点焦有点老，妙鲜包说，她太久没zuo饭，手gan不在，下一次必然完mei无瑕。

如衣只是忍不住在笑。

继碗筷和调料之后，妙鲜包又有了新的计划：“要不我买个冰箱吧，不然食材还得每天去买！夏天还可以zuo甜品冻着！”

如衣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刚下课，她有点失神，想了想，还是提醒她：“你说这是租房。”

妙鲜包很久没回复这条消息，如衣当作她在忙工作，上课把手机收回来，才收到她的回复：“那买个便宜的，大不了退租的时候不要了！”

这话真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上课了，如衣没有再回复，只是微微走了下神——妙鲜包真是十分擅长中庸之dao啊。

天越发冷了，这节课的老师来的时候还dai着厚厚的围巾，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面，讲着课越来越激动，围巾一甩就放在讲台上。

如衣回想了一下日期，似乎妙鲜包的生日就在不久以后。

比起之前绞尽脑zhi想妙鲜包需要什么礼wu，和妙鲜包算是一起生活过的她考虑妙鲜包想要的东西显然轻而易举。她喜huan漂亮的餐ju，家里各zhong有的没的收纳，哦，还有一个大冰箱。

如衣试探xing问了问妙鲜包当天行程，作为一个人缘良好的人，她对自己的重要日期也颇有自知，如衣一问，她就反应过来：“小如衣要给我过生日吗？”

“……嗯”，她莫名有些赧然，“是不是有很多人那天约你啊？”

“还好啦，不重要的人，”妙鲜包应得无所谓，“那我订个dan糕我们一起吃！”

“……为什么是寿星订dan糕？”

妙鲜包更无所谓了，发了特别欣喜的表情：“因为dan糕好吃！”

妙鲜包生日那天她没有比赛，很适合慢慢分享一个dan糕。

她给妙鲜包的生日礼wu需要时间组装，那天下午没什么任务，她提前一点离开，天气不甚晴朗，飘着小雨，夜市也刚刚开始有人来支起摊子，如衣去附近的快递点拖过她的礼wu，ju大的纸箱包裹着层层木tou，很沉重，她拖着几步一停，心中却觉得无比轻盈。

等到她把箱子拖到妙鲜包家里的时候她已经气chuan吁吁，tou发凌luan，shen上也覆了一层薄汗，万幸是自己提前来了妙鲜包这里，她大约还没下班——an照规律，她也经常要加一会班，一两个小时后才回来。

一块块木板和支架分开地上摊在地上，本来空dangdang的房间因为凌luan而变得充盈。

如衣坐在一片板子上，对着说明书，jin急开始组装。

组装家ju比她想象中要容易一点，但拧螺丝的过程很不理想——她力气不大，而拖快递的过程又耗费了太多ti力，这件事zuo得很吃力。

不过，只要想到她再努力点就可以更快完成，她又觉得费的这些力也不算什么。

正当她哼唧哼唧拧螺丝时，妙鲜包的电话来了。

不知chu于何等心思，她并没有给妙鲜包的号码储存起来，但她总是一yan就能认chu这串数字的主人。

妙鲜包的声音，隔着电liu，显得有点陌生：“如衣啊，你在学校吗？”

如衣看着厨房绿的蓝的白的碗碗筷筷，沉默了一会，应dao：“在的。”

“我今晚可能要晚点回家，dan糕的话，我们改天再一起吃吧！”

如衣握jin了手机，调整了一下呼xi，让语气显得更若无其事：“……为什么？”

手机的另一端，妙鲜包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是凌luan的步声，穿过讨论着公事的人群，而后四周又渐渐寂静了下去。

“我妈妈……她今天来了，”妙鲜包轻轻地说，声音听不chu是欣喜还是沉重，“她约我吃饭，我还不知dao几点回来呢。”

她们之间认识那么久，天南海北地luan聊，但妙鲜包几乎从未提起过她的家。

唯一给如衣留下印象的是，从前某一天妙鲜包的妈妈打电话她，她们在吵架，随后妙鲜包挂断了好多次她妈妈的电话，她们关系好像并不好。

不过，就这样糟糕的关系，在生日的时候，母亲愿意去往陌生的城市陪女儿过生日，无论怎么说，都还是很记挂着这个女儿的吧。

“……那阿姨今晚住你家吗？”如衣问。

“说不定呢，”妙鲜包又开起玩笑来，“也有可能她在这里找到个什么新男友在男朋友家住呢！”

“嗯。”如衣应了一声，拿着说明书，想要快速将所有步骤都记录在脑海里——如果妙鲜包妈妈要来，那她的动作还得再快点，而且不能停留了。

电话彼端沉默了许久，只能听到彼此的呼xi声。

如衣张开手，手心通红，只有一块pirou泛白，那是她急着要将螺丝拧进去，用手心ding着手指用力握着螺丝刀将手摸chu的伤痕，大概是破了pi，很痛。

如衣想了想，说dao：“生日快乐。”

不guan如何，还是要祝你生日快乐。

妙鲜包轻轻笑了：“下次吃dan糕的时候再说。”

“今天的dan糕记得取消了。”如衣叮嘱。

挂断电话后她看着自己的手心还很茫然，窗外的天空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四周都有了稀碎的声音，那是准备去开夜市摊的人们。

房间黑暗，半成品的家ju，零散的木材螺丝，让这里显得和废墟一样。

如衣起shen开灯，双tui酸麻，缓了一会才恢复，妙鲜包这家里也并没有存放创可贴之类的东西，她简单绕了两圈纸巾，继续开工。

她几乎忘记了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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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u逝，好在习惯了痛gan之后什么都很顺利，这家ju的完成形态哪怕以她的审mei也是很好看的——而且确实很实用，她想妙鲜包会喜huan。

如衣赶jin打扫战场，刚将垃圾装好，她就听到门锁响动的声音。

门开的声音，然后是什么重wu坠地的声音，最后是妙鲜包的声音。

“……如衣？”

如衣吓了一tiao，她相信自己的工程速度还算快，完成时间总会比一个加班的人和别人吃一顿饭的时间早，妙鲜包这样早回来，真的是猝不及防。

她回过tou去，目之所及先是妙鲜包的提包，丢在地上，里面的手机口红都散了chu来。而后是妙鲜包。她穿的是上班时的衣裳，长卷发绑成了发髻，但显然非常不用心，几缕tou发散了下来，满脸倦se。

“怎么回来了？”如衣zuo贼被抓包，决定恶人先告状。

而屋主人也无视了她，她注视着如衣刚才的劳动成果，发chu惊喜的声音：“哇！”她也不guan自己的包，把高跟鞋随意踢走，大冬天赤着脚在屋里转来转去：“南洋风的鞋柜诶！如衣好厉害！啊，可以放在这里，然后我买一盆绿植回来，完mei——”

如衣是听不懂什么叫南洋风的，只是觉得她来了又添了一双鞋，妙鲜包本shen也好多鞋子，有个鞋柜收纳，布置好玄关，平时更方便些。还好刚才她已经将地面清理过，不然赤脚在上面肯定要踩到木屑螺丝。

尽guan思绪纷luan，如衣依然min锐地抓住了he心，重复问dao：“你怎么回来了？”

妙鲜包的动作停住，依然没有回答，转shen将门关上。

而如衣的目光仍旧落在她shen上。

“我……”妙鲜包的呼xi有点凌luan，她停了一秒，“约我的人shuang约了。”

如衣眉tou皱了起来：“……那不是你妈妈吗？”

妙鲜包眉梢yan角han着的那些笑意，在这一句话里悄然消失了，连带着她那一贯像han着笑一样的语调，也只剩下nong1如夜se的倦意：“她是顺带约的我。但考虑到约我对她不利，她就放我鸽子了。”

“为什么？”如衣难以理解，只能继续追问。

妙鲜包shenxi了一口气，好像要呼chu所有让她颤抖的情绪，竭力让声音稳定下来：“我的妈妈，很久之前就离婚了，一个人带着我生活。她这次来其实是要和现在的男朋友家人见面，本来还要捎带上我，但想了很久，带上一个拖油瓶给人印象不好，还是让我别去了——反正这么多年我都chu来自立了，不算我这个家ting成员，也没什么。”

如衣瞪大了yan睛，她第一次主动去拉妙鲜包的手。

那双手是如此柔ruan，如此冰凉。比寒夜还要冷。她拉过妙鲜包，对方很顺从，或者说在这一刻也没有留下多少支撑的力量了，没费什么力气，她就能够带着对方在沙发上坐下来。

妙鲜包失神了片刻，又很快恢复过来，微笑就好像平日里一样无懈可击：“——问题不大，我习惯啦。”

被家人当作拖累也可以是可以习惯的事吗？如衣不想去细想，也不想听她这样说。

“这是你的生日。”如衣隔了许久，才能够说chu一句话。

“没关系，每年都有人过生日。每天都有人过生日。”妙鲜包声音轻若飘絮，话语凌luan。

“男朋友就那么重要吗？”

这句话好像chu2及到妙鲜包心中某个地方，她猛然颤抖了一下，而后chun角扬起，louchu个不带半分笑意的笑容：“可能很重要吧，她总是觉得，一个女人，要有一个男人才能获得依靠，从我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她就开始寻觅新的男朋友，然后jiao往，结婚，离婚，然后再寻觅下一个。女儿每年都有的日子，和终shen的依靠，比起来并不重要。”

如衣在那一瞬间有些恍惚——又好像是明悟。

她似乎找到了妙鲜包在各zhong人之中混得游刃有余的源tou所在，又明白了她为何从不qiangying拒绝别人对她表现的好gan。

只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得到过切切实实的爱。

如衣咬了咬牙：“那她既然不需要你，你以后也不用需要她。”

“嗯，我恨了她很久，我本来也不需要她。”

如衣看着她的泪水从yan眶中涌chu，一滴一滴豆大的泪水沿着她的脸颊hua落，无声在瓷砖地面上被砸开。她只是ying生生睁大yan睛，一点声音都没有发chu来。

如衣记得妙鲜包在同样的情景会怎么zuo，她去寻找纸巾，在动作中，她听到了很轻很轻，还带着几分哽咽的声音。

“恨可以很轻易就解决问题，可理解才是痛苦的开始。”

如衣找到纸巾递给妙鲜包，妙鲜包好像已经不再liu泪了，只是yan睛通红，还han着泪光，面上妆容luan七八糟的，她抬起tou粲然一笑，依稀还是她平日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可惜哦，今天没有dan糕。”

如衣却忽然想起来，妙鲜包为了赴约没有吃东西，如今失魂落魄地回来，显然也不会吃什么。

“我们吃点东西？”如衣问dao。

妙鲜包低着tou轻轻“嗯”了一声。

她要站起来，如衣an住了她，语气比往日还要沉稳：“今天换我来吧。”

其实这里下厨都是妙鲜包负责，如衣平时都只是打打下手，负责事后的清理。不过，作为父母自小就忙于工作的孩子，她多少还是有点自理技能，点检一下家里的剩余食材，她拢了拢袖子，开始忙活。

an照情景，她应该给妙鲜包zuo一碗长寿面，但很可惜，妙鲜包家里依然没有这zhong东西，只有方便面。

方便面多少也是面，她煎了个荷包dan，放在汤碗底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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