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的一座禅寺里小住几天。据说是座香火灵验的小寺，只有本地人才知。他动了手术，也可以去捐一笔香火钱破破晦气。

寺庙在山脚下，地方不算大，但也有一排专门给散修居士住的客房，推开窗就是满山林，偶尔能听见山雀腾飞鸣啼。屋檐悬着风铃。

客房里面陈设非常简单，木桌竹椅，被褥也都是素，依旧没有空调，好在今年冬天没有去年那么冷。季婕跟霍雨晞住一个房间，把行李放好就去斋堂吃饭。

素清淡，却意外的味。大家都止语用餐，只能听见碗筷轻碰的声音，季婕也不由得吃得专注，一粒不剩，心都静了下来。

太安静了，贺凌风觉得这地方很无聊。寺庙前后逛了一圈，半个小时就能转完。就这样还得在这地方住一个礼拜，如果不是家旅行，他才不愿意来。

后院有一棵古老的银杏树，季婕倒是很喜。在殿堂外侧还有个小厅，有居士值守，可以签解签。

贺凌风这才来了兴趣，一个上去签，找到对应的签文，只一便洋洋得意，“看，是大吉。”

霍雨晞也了一支，对应的签文也是大吉，“该不会里面所有签都是大吉？就图个喜庆。”

居士轻轻摇，笑而不语。

季婕也上前去了签，找到签文发现是小凶，语气有幽怨，“看来不是。”

“……”

贺凌风嘲笑她，“你手气怎么这么差。”

话音刚落，霍桢延也了他的签文，上面赫然映帘的是——大凶。

四个人都沉默了。

季婕略安，“你手气更差诶。”

两个人又转到别去寻找好玩的东西。另两个人留了下来，对着手里的签文陷思考。

季婕在想的是，如果签筒里真的大分都是吉，她还能到凶，从概率上讲怎么不算是一小众的幸运呢。

霍桢延看她不言不语，似乎是有难过的样，就招了招手叫她过来。然后又上前去签，又是一支凶签。

季婕：“……哇。”比她更小众的人在这里。

他自己也没想到，但心情没什么起伏，接着又了一支。连续到第四支，手中的签文变成了大吉。

霍桢延才算满意，取走她手里的签文，“拿这个跟你换。”

他执着的原因竟然是这个吗。季婕扑哧一笑，觉有幼稚，又有心动。

“无论多棘手的难题，都有解决的方法。”霍桢延不以为然，“只要能找到可行的路径，去就好了，实现目标只是时间问题。”

季婕捧场地拍拍手，“实家。”

实家今天只送她们过来，吃一顿斋饭，略转了转又赶回去理工作。贺凌风地望着，似乎很盼望自己被哥哥一车装走。

“后山有亭，也可以上去逛逛。”霍雨晞发现了蜿蜒的石阶小径，“应该没有多远，要不要去探探路？”

“明明还有那么远啊！跟凌云峰有什么区别。”

“回告诉小乔你连两千米的山都爬不上去，你就老实了。”

“……”

贺凌风无法抵抗这威胁，“诶去就去，别在外面坏我名声。”

闲着也是闲着，季婕无意围观父母情，跟着两人慢吞吞地往山上走，权当是观光。

山两旁有些树是寺里人下的，更多是植们在长，没什么规划，在冬天里也有不少绿意。台阶同样修得不那么平整，有未经雕琢的质朴。

她拍了些照片，正想发给霍桢延，视野边缘许久未见的任务条变了模样。

【待完成 —— 将霍雨晞推下台阶】

【倒计时 —— 00：10：00】

【当前 —— 55/100】

“……”

这是段宝妮被禁后在家里发疯，崩溃之下跟家人彻底闹翻的剧情。

她都了家门这么远，遇到这山上歪歪斜斜的台阶，居然还是没躲过去。

“台阶这么缓，推她一把也死不了的。”段宝妮的声音忽地在脑海中响起。

季婕心里一沉。

她许久没说话了，语气倒比之前沉着不少，只是听起来更令人不安。

僻静的山径上只有他们三个。霍雨晞走在她前面，贺凌风百无聊赖地缀在后，叼着草一晃一晃。

“把她推下去。”

段宝妮一字一顿，声音像从牙里挤来似的，“只要你完成这次任务，我就把你想知的所有事，全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明天的信息量会比较大

第56章

并非清晨也并非日暮的时刻, 寺庙里传来悠扬的钟声，余音回在山林里，沉沉地收拢。

季婕倏地一震，心神涤, 可另外两人似乎并没有听到, 没有特别的反应。

还没明白这钟声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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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里的段宝妮乎意料地被寺钟激怒了，“你为什么在寺庙里……你是不是想找人除掉我？”

“……”

“你本来就是个该死掉的人！霸占着我的人生, 难还妄想能这样活一辈吗？是我们救了你，是我让你有重活的机会！”

哀怨重重，她郁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凄厉, “为什么所有人都喜你, 为什么没有人喜我？你必须把人生还给我……还给我！”

季婕的左手忽地麻痹, 不受控制地伸了去，接着是半边都失去了知觉。

她意识到是段宝妮在作祟, 想要鱼死网破，也顾不上别的, 立刻厉声制止, “别动了！你要什么？”

“什么？”霍雨晞闻言转望过来。

她的姿势很别扭，动作僵而离奇, 好像左手在和右手打架, 一个在奋力往前伸，另一个抓住它往后扯。霍雨晞被吓了一，看她随时会把自己绊倒，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你怎么了？”

“别过来！”

季婕疾言厉，可失去完整的控制权, 一瞬间的慌是掩不住的。由她控制的半边往后退，另外半边像被什么拽着往霍雨晞的方向靠近。

山一侧是没有护栏的，在这里摔倒会有危险。霍雨晞顺势伸双手，托住她倾斜的靠在自己怀里，大声喊跟后面闲逛的贺凌风帮忙。

“怎么了怎么了？”贺凌风听声不对，快步跑过来。“她怎么了？”

霍雨晞怀疑她是中毒，“是不是午饭吃到什么没烧熟的菌了。”

“……不会吧，我们不都吃的一样么。”

贺凌风也上手来扶。段宝妮正在狂怒阶段，本分不清楚谁是谁，看到个人影就拼命伸手去推，发疯似的踢打，主打一个谁也别想好过，“走开，走开！”

唯独她最恨最想报复的霍雨晞，是从背后抱着她，在她找不到的地方，“她在哪？霍雨晞在哪？！”

两个人只共享了视野，没有别的官相通。季婕意识到这，闭上，忍着怒气，“我没事，让我缓几分钟就好了。”

还没等倒计时结束，段宝妮短暂爆发的控制力就已然消失，拼命挣扎也无法再和她争夺，只剩下凄厉地尖叫大哭。

【未完成】

【当前 —— 50/100】

等她平静下来，贺凌风不停蹄地背她下山，找最近的乡镇送医。

季婕浑地躺在急诊科室里，意识沉独立空间，又看到那张满仪的病床。

滔天的怒火压过了任务失败惩罚带来的痛苦，她的人生从未像现在这样鲜明地愤怒过。不只是愤怒，她第一次对一个人起了杀意。

季婕大步上前，伸手掐住了病床上女人的脖。

“不想过了是么，好啊。”

季婕俯视着她，表情平静到诡异，可额角暴起的青证实着行凶的手在不留余地地用力，一言一行如同修罗降世，“我不用知为什么了，与其被你连累，不如现在就杀了你。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我……呃……咳……”

段宝妮原本也已经绝望到想要同归于尽。

可她现在的知，都来自病床上这季婕的。冰凉的手掐在她脖上，她独自承受着濒死的疼痛和窒息。

求生的本能让她想要反抗，植人的却不听使唤，她只能睁睁地等死，这恐惧的压迫碾压了所有想法，“我，说……我说！我都，告诉你。”

她终究没有那反抗的毅力，不到一分钟，心理防线全面溃败。

“反正，反正……我活着也没有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