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他又努力补充：“再往前走是一个湖，湖边有个亭。”

屈政彧听笑了，才发现这小家伙大概率还有一路痴，“你怎么不说你在一朵云下面呢。”

胡说八。

江亦一板着脸，把撕开，“反正就在小树林里面。”

“这样。”屈政彧开始冒坏，“你下载个件，我发你链接。”

江亦一疑惑：“什么件？”

“定位用的。”屈政彧说得理直气壮：“不然你报的东西，我今晚能把梧大完整逛一遍。”

江亦一也没多想，他本来就不太懂这些，听见是看位置用的，就乖乖开屈政彧发来的链接，下载注册去。

件图标是两颗挨在一起的小星星。

屈政彧在电话里指挥他：“右下角那个，同意绑定。”

江亦一照他的话一一作，“好了，然后呢。”

“行了，我看见你了，上就到。”屈政彧笑了。

等到电话挂断，江亦一才注意到件页面上加载了一张地图，有个写着屈政彧名字的小，正在一一地朝自己靠近。

“猫还想吃喵。”彩狸见他不动，抬起看他，“小猫人，你的人脸怎么变了？”

“没有。”江亦一连忙关了屏幕，“你看错了。”

“明明就有喵。”彩狸比划了一下爪，“你和湖里的那条鱼脸一样红啊。”

“再说话就不给你撕了，你自己吃吧。”小猫威胁另一只小猫。

“你在和谁说话？”

一声音从后响起，低低沉沉的，腔调懒散。

屈政彧走过来，一瞧见桌上的猫，“这又是打哪来的？”

江亦一低狂撕，“学校里的浪猫。”

彩狸每天都接人，对屈政彧的气味虽然不喜，倒也不至于太怕，嘴贴着江亦一的手吃东西，糊糊抱怨：“这个人好臭喵，一狗味，好吓猫。”

“……”江亦一有想笑。

屈政彧走到江亦一边，不动声地把猫赶到一边，把饭盒摆上桌挡住，“这么大的猫了，你让它自己吃。”

彩狸被他拨得往旁边挪了两步，倒也没有炸，只是尾尖不太兴地甩了一下，“猫要走了。”

“你还没有吃完呢。”江亦一端着盖，低看它。

屈政彧一把接过江亦一手上的东西，把丝倒塑料袋里，再把塑料袋给彩狸到脖上，“去去去，自己上一边吃去。”

彩狸扛着半只塑料袋下桌，临走了回嫌弃，“狗味人类好没礼貌喵。”

说完它一溜烟钻了小树林。

屈政彧听不懂其他猫在叫什么，但看着江亦一嘴角明显压不住的笑意，他一挑眉：“那只猫是不是在骂我？”

江亦一视线往旁边一偏，“没有。”

“它肯定是在骂我。”屈政彧笃定：“太过分了，江亦一。它骂我你不帮我骂回去。”

江亦一：“……”

你要脸吧你。

屈政彧一边谴责自己被江亦一伤了心，一边摆开饭，把筷递给他，“快吃，再凉就不好吃了。”

江亦一拿着筷低，看见四五个菜，“你不吃吗？”

“我吃得快。”屈政彧把那盒照烧海鳗端到前，垂着睛一挑刺，“你先吃。”

海鳗品多，这家店用的星鳗，没什么小刺都是大刺，挑起来倒是省事。

屈政彧挑完，这才抬把鱼放到江亦一跟前，“吃吧，尝尝看喜不喜。”

江亦一除了张嘴都没有能的活，拣起一筷放嘴里。酱很郁，江亦一第一次吃这咸甜的味，觉有新鲜，抬起说：“好吃。”

屈政彧看见他亮晶晶的睛，这才笑了，拉过自己的饭吃了起来。

接下来无话，两人安安静静又莫名和谐地吃完了饭。屈政彧把打包盒收拢起来，又拎起一旁的鞋盒，蹲下就去拿江亦一的，“试试看合不合脚。”

江亦一有些别扭，往后收着说，“我自己会换。”

“待着别动。”屈政彧凶他，“刚吃饱饭呢，动胃岔气了怎么办？”

江亦一哽了哽，朝屈政彧说：“你胡说八。”

“怎么就胡说八了？”屈政彧低着，脱掉他脚上的鞋，“饭后剧烈运动胃酸、反胀、严重的话腹痛、胃扭转，这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江亦一无语：“你也知是剧烈运动啊。”

屈政彧懒洋洋“啊”了一声：“你要是继续在这里跟我争，我是不是得你？我一你，你是不是得反抗？这一反抗是不是就剧烈运动了？这一剧烈运动是不是就有风险了？”

这都什么歪理？

江亦一扭开，讲不过他。

屈政彧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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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卷上去，握着他的脚踝，左右看了看，“嘿，小猫穿白袜。”

江亦一脸颊涨红，又想，“臭死了！”

“不臭啊，哪里臭了。”屈政彧竟然还想上鼻闻。

江亦一实在受不了，一掌拍他脸上，“你走开，我自己换。”

屈政彧挨了一掌，这时候又听话了，就用蹲着的姿势挪了两步路，低看江亦一换鞋。

少年的脚不大不小，太大了不他，太小了支撑不了他的，就现在这样，正正好。

小白得晃，棉袜贴在肤上，踝骨的位置微微凸起一浅浅的折线。

屈政彧结上下一，这时有可惜，可惜他穿了袜。

江亦一穿好鞋，系好鞋带。

屈政彧立跟个情的大狗一样，抬，开问：“怎么样？行不行？舒服吗？”

江亦一走了两步，，“很合脚，很舒服。”

“那就行。”

屈政彧大喇喇站起，往上抻了个懒腰，抬臂的瞬间，被完全拉开，衣料被动作扯起，一截健壮实的腰腹。

江亦一挪开，这才看见屈政彧脚上穿着和自己脚上一样的鞋。

“怎么了？”屈政彧若无其事问。

“……”江亦一转开脑袋，“没什么，你记得洗手。”

“哎呦，还是小猫净。”屈政彧调懒散。

他快速收拾着桌上的垃圾，语气又洒脱：“行了，我走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军训。”

“等一下。”江亦一拉住他的衣摆。

“嗯？”屈政彧侧看他，嘴角往上一勾，“怎么了？舍不得我啊？那要不要给个亲亲？”

江亦一：“……”

彩狸说错了，这人不是臭，是。

江亦一抿嘴，从袋里掏一封信，递了过去。

屈政彧有些惊讶，又放了手里的东西，双手过去接。没问是什么，他直接打开看，看清内容的时候，他朗的眉峰一挑，脸上都是笑的模样，“这么正式的邀请啊，那我肯定得来。”

江亦一别开，拎上一堆东西，“那我回去了。”

“等一下，别急啊。”屈政彧伸胳膊去搂。

本来只是随手一拦，没指望真的能碰到人，可臂弯一收，却正正扣住那一截过分纤细的腰。

他有些愣，江亦一啪啪拍他手，这才扭开，“你还有事吗？”

“……没。”屈政彧回。

江亦一斜了他一，穿着自己的新鞋，猫猫步走了。

一直等到少年的影彻底看不见，屈政彧才抬手摸了下鼻梁，压抑着呼，“，撩我。”

没有包自觉的小猫还自觉扳回一城，回到宿舍，掏钥匙打开门。

余满听见声响，又是一缩脑袋，回神之后赶忙放松，找着话题开问：“……你去买东西了吗？”

“没，”江亦一语气有些轻快：“是……”他讲话的语气又变迟疑，“是朋友的妈妈送我的。”

余满也是一条农村鱼，不懂什么牌不牌的，闻言“哦”了一声：“还怪好看的。”

“谢谢。”江亦一回。

他看了看余满，目光有些认真。

这神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余满当即又有想缩。

这是要什么？看我什么？

“余满，你要不要练齐步走？”江亦一问。

余满还有没反应过来，怔怔问：“什么？”

江亦一借着机会，也鼓起勇气再走一步，“你要不要练齐步走？我可以陪你。”

一只猫伸着爪，邀请一只鱼走路，怎么想怎么诡异。

但余满愣了一会，，“好，谢谢你。”

两人也没去场，就在宿舍里走。

余满好像有些肢不协调，静止不动的时候还好一些，和大方阵一起走的时候总是错，没少因此被教官骂。可他格就是这样，实在是没办法，搞到最后，教官都想放弃他。

“你看着我。”江亦一给他示范，“先抬左手，再接右脚。”

余满跟着他学，一下一下的倒还好，但是一连串的时候总是错。

江亦一教了一会，也没不耐烦。院里不少小猫缺胳膊短不会走路的时候，都是他慢慢带着学会的。

“你不要急。”江亦一观察了会，也看来了，“不要怕错，不要想着去赶其他人的动作。”

他站在他的左边，一步一步领着他，“实在不行的话，你就看我，你用余光看我的动作，就看我的就行。”

这句话简直就像良药，毕竟人群一多，余满总是会还没怕完这个就又怕上那个。可对于一条鱼而言，最警惕的猫就在旁边，那他全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在他的上。

余满用余光瞥着江亦一的动作，就那么跟着他挥舞手臂、抬起脚，一步一步，逐渐走得顺畅起来。

走了半个小时，江亦一说：“今天就到这吧，明天再接着练。”

余满额冒汗，却很轻快，“好……好，谢谢你。”

半个月的军训一晃而过，汇演的前一天，教官找到江亦一，“汇演你当标兵，领示范。”

江亦一愣了一下，“是我们方队的吗？”

“不是我们方队，是全队、全方阵，你领的那一个。”教官抬看着他，“怎么样？有信心没有？”

“……”过往的十八年里，除了成绩，江亦一都信奉着不原则。

被人关注到，对他而言从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那一天闵书君会来，屈政彧会来，他们都会来看自己表演。

江亦一抿了抿嘴，抬告诉教官：“有。”

教官眉目沉肃，呵：“大声儿！”

江亦一脖上青浮起，血顺着肤往上浮，他用力喊：“有！”

“这才像样。”教官拍了拍他。

*

梧大的主校区在老城区，和居民生活较近。每年到了军训汇演的这几天，附近家长都会带着小孩来看表演，以此激励小孩好好学习，将来也考梧大。

“这么多人呢？”闵书君坐在副驾，侧过脸往校门那边看了一，语气有意外。

屈政彧“嗯”了一声，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视线扫了一圈路况，“老校区，生活气息比较。”

车缓缓减速，他找了个空位靠边停下，解开安全带，“梧大禁止外车通行，我们得走过去。”

两人跟着人群往里走，一路都是带着孩的家长。闵书君也带了孩，只不过这个孩大。

她抬看了看路边的梧桐，脸上带着笑说：“妈妈都有些记不得，上一次和你这么走路是什么时候了。”

屈政彧回忆了一下，“前年新年回老宅吃饭。”

屈家祖上数辈，老宅是座古建筑，宅极大，从正门到去吃饭的地方要走上一段不短的距离。

往年回老宅，闵书君和屈政彧总会走上那么一段路。她“嗯”了一声：“是这样，去年你事住院，有一年没回了。”

也就没有那样的时光了。

闵书君挽着屈政彧的臂弯，仰看了看他，神情里有着骄傲：“我儿长得真，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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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得谢谢咱们老屈家和老闵家，基因好，个个的个。”屈政彧语气懒懒，带着戏谑：“你看屈繁英都能长一米八多，女人中的女人，悍匪中的悍匪。”

闵书君嗔怪着了他的手臂，“瞎贫，哪有你这么当弟弟的，损自己。”

“我这怎么叫损啊？”屈政彧喊冤：“我这是夸她，她和泰勒站一块儿，能秒杀梧城90%的男人。”

闵书君被他逗笑，“这么说的话，咱们家都是大个，一一的个也。”

屈政彧低低笑了一声：“那是，才十八岁呢，还有的长。”

“全家就妈妈最矮呀。”闵书君忧愁。

“您哪里矮哟我的妈。”屈政彧怪：“一米七二这多俊呐，屈剑虹就是撞大运了能被你看得上。”

闵书君弯睛笑。

风一渐渐，树影摇落。她看着地上金黄，淡淡问：“阿彧，恨不恨妈妈？”

屈政彧叹了气，“从没有过。”

“妈妈阻拦了你的理想。”闵书君抬看他，“但哪怕你恨，妈妈也要带你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