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屈政彧沉默片刻，没有拿好听的话敷衍他，抬手握着他的后颈，轻轻了两下，“不是不是，他过的事，我都会一件一件查清楚。”

他两只手扶着江亦一的脸，沉声说：“正面走不通，就从侧面走，就和上次的后院猫舍一样，不净的人怎么会只不净这一个地方。”

可江亦一不想从侧面走。

他亲看见那个人把猫掐在手里，亲耳听见满屋的动哭着求救。可到来，还要靠两只鸟是不是保护动，才能决定那个人该不该受罚？

难伤害它们这件事的本，还不够吗？

凭什么，凭什么！

江亦一愤火盈天。

第56章 夜晚

回到家时, 将要凌晨两。

车一停，院里几十双睛同时亮了起来。猫狗们本就没睡，听见动静，齐齐从四面八方围到门边。

江亦一一路都没说话, 绷着的那弦直到此刻才终于松下来, 连带着里的力气也一并散了个净, 整个人都不大神。

屈政彧熄了火, 转看他, “到了。”

江亦一慢半拍地眨了下, 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今天谢谢你，不早了, 你快回去休息吧。”

大黄狗拉开门栓，江亦一刚要门，听见后传来脚步声。他有些疑惑回, 只见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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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彧拎着一个白塑料袋, 径直朝他走来。

“你还有事吗？”

屈政彧没回答。

江亦一还没反应过来, 男人已经在他面前弯下腰，一条手臂从他膝弯下穿过, 兜住他的双, 像抱小孩一样单手托了起来。

视野陡然，江亦一困得发钝的脑彻底空白，手忙脚地抓住屈政彧的肩膀。男人的形大, 他被单手托在肩上, 声音里带着一慌张，“屈政彧？”

屈政彧语气毫无波澜地“嗯”了一声。

江亦一被他抱得微微后仰, 挣了两下，“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屈政彧托在他膝弯下的手臂微微收，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别动。”

要在平时，江亦一早就掌糊脸了，这时却莫名安静下来。

屈政彧把他抱到院里的小桌旁，放了上去。

江亦一双脚悬空，直到碰上桌面，双手撑在桌上，“你什么？”

屈政彧没有抬，单膝地，伸手握住江亦一的脚踝。

江亦一被这一连串的动作得发懵，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你到底——”

“说了别动。”屈政彧撩起他的。

布料卷过膝盖肤，那里一片青紫红。江亦一低看见，自己都愣住了。

他完全忘记这里还撞了一下。

屈政彧看着目惊心的淤痕，脸沉了下去，“受伤了不先理，还站着了几个小时手术？”

江亦一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他是真的没有察觉。

从看见那只小淹在桶里开始，他的脑就只剩下救它这一个念。后面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猫上，他自己上的疼痛，直到现在才慢慢追上来。

屈政彧拿起镇痛雾，对准伤，“会有些凉。”

江亦一还没来得及应声，一阵冰凉便落在膝上。他毫无防备地“嘶”了一声，下意识想往回缩，却被屈政彧稳稳扣住，“现在知疼了？”

江亦一抿着嘴不说话。

冰凉过后，膝盖上的疼痛减缓，江亦一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只是膝盖，急速奔跑过后的大、小，都沉得发酸，脚底也隐隐作痛。

屈政彧低着，动作难得轻缓。宽大的手掌托着他的小，指腹将药膏一涂开。

院里光线昏黄，男人半跪在他面前，肩背微微弓着。江亦一扁着嘴，心想这人手心得跟砂纸一样，哪怕动作再轻也很糙。

“对不起。”江亦一忽然开说。

屈政彧动作没停，“什么？”

“我说都怪你……”江亦一受到膝盖上传来的凉意，声音也跟着低下去：“对不起，明明不是你的错。”

屈政彧涂完药膏，站起，抬手在他脑袋上了一把，“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江亦一闷不吭声，屈政彧说：“你怪我，我反而要开心。”

见江亦一茫然的表情，他笑得白牙，“因为你在对我发脾气。”

被人发脾气有什么好值得开心的？

江亦一抿着嘴，觉得这个人的脑袋里倒一倒能倒来。

“但有一，江亦一。”屈政彧看了他两秒，脸上的笑慢慢淡下来，“我要很严肃地告知你。”

江亦一抬起。

“你又不是铁打的。”屈政彧虚虚碰着他额前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以后疼了要告诉我。”

江亦一怔怔看着他。

夜风从院墙外来，拂过树叶，发细碎的沙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应了一声：“哦。”

天这么晚了，屈政彧完全没有走的意思，等到江亦一洗完澡变回猫形，他蹲下，朝江亦一伸手，“过来。”

你唤小狗呢？小黑白猫下意识不满。

但他实在是太困了，拖着大尾，慢吞吞往前挪了一步。还没等他挪第二步，屈政彧便大手一抄，将他捞怀里。

江亦一猝不及防腾空，四只爪一下在半空中开了，反应过来后立握拳。

屈政彧抱着他一路上楼，放到床铺中央，“我去洗漱，你先睡。”

“……”不是，你去洗漱是什么意思？

这是小猫家！到你个大卡车库停车吗？

江亦一想要他赶走，可刚一张嘴，就打了个绵绵的哈欠，也像忽然坠了两块石。

小猫撑着想要站起，没撑下来……四只脚吧唧往下一坐，就地关机。

屈政彧囫囵冲了个澡，没有能替换的衣服，裹着巾走到院里，把换下来的衣扔盆里搓洗。

大黄狗见他光着膀来，立即抬起，警惕地盯住这个半夜还在院里晃的外来者。

屈政彧拧着衣服，扬了扬眉，“看什么？”

大黄狗一听他挑衅的语气，当即呲牙。

屈政彧却平了脸，“好了，今天没空理你。”

毕竟小猫都睡着了，还表演哄谁开心。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又多了几猫影。它们也不朝他哈气了，蹲在地上仰着，一个接一个的喵了几声。

屈政彧听不懂它们在叫什么，却莫名从那些喵声里听了担忧。他抖开衣服晾在绳上，“都去睡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就这样一句话，夜终于安静。

上的了，屈政彧回到屋里，轻手轻脚走上楼。

黑白的小猫已经睡熟，大约是疼，两只脚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翘在枕上，脑袋却垂向床尾，两只手竖在脑袋边，爪垫粉粉的。

屈政彧坐在床边，伸手指了那里。小猫的垫温柔，却并非全然细，表面覆着一层很薄的茧。

就和江亦一的掌心一样，明明是那样雪白漂亮的一双手，掌心却糙得不像样。

屈政彧慢慢收回手，有些古怪。

原来这就是心疼。

江亦一这一觉睡得很沉，再睁时，屈政彧已经走了。

枕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铮铮有力：

猫狗都喂过了，包放在桌上，醒了记得吃。

不要着急，陈安那边有消息了我会告诉你。

我上班去了，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