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生长激素的指标、疗程、适应证，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他没有再问为什么，也没有继续查，只问了一句：“疼吗？”

“主要害怕。”

说到这里，她一反话题的沉重，笑眯眯的说：“你知吗，为了躲打针，我过好多好笑的事。撒谎说今天打过针，几乎每周都发生。后来发展到，大人问的时候就知我要撒谎，而我答的时候也知他们知我在撒谎，可依然期待，今天没人发现我撒谎。长大后看斗剧，我都特别有代。我真的经历了很多容嬷嬷和紫薇的时刻。”

“有一次，我听保姆说月经来了可以不打针。当时我不到十岁，只看过广告，就骗我妈说月经来了。她以为生长激素让我提前发育，差准备停药，多问了一句，来了多少。我隐约知有血，不知量，说来了一脸盆那么多。”她苦着脸，双手比了个圆圆的形状，“广告里，月经都是倒下来的，我以为老多了。”

梁心至今也不明白，怎么会说那么多啼笑皆非的谎话：“这也有个好，长大后我能不撒谎就不撒谎。撒谎太费脑和心力了。”

她说话的时候，李正清又低下了。

她忍不住问：“你在查什么？”

屏幕上是破伤风风险伤类型、疫苗史、污染伤、加针，还有破伤风免疫球白。

他扫过重，若无其事地划过页面：“查生长激素的危害。”

梁心当了真，想了想回答他：“危害是未知的。可能很多年以后才知有没有事。这事的长期随访结果需要我们这批先士卒的小孩提供数据。”

说话间，他们穿过两栋楼之间的风，走了光影里。

“你想长吗？”

“我每次说不想，我妈都会说我没良心。”

“所以给你取名叫梁心？”

“不是。我有一块心形状的胎记，我妈妈生意信天意，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李正清很确定她手臂上没有这枚胎记，于是问：“哪里？”

她一脸天真，眨眨：“什么哪里？”

他眯起，笑着往后退开两步上下打量。

这神之下，梁心哪里能卖多久关，很快两一弯：“好啦，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左肩。穿吊带的时候很明显，很多人都说那个形状非常像心。”

他以为她会撩袖给他看，谁想梁心大步往前，“就不给你看，非要拉我去医院的坏人。”

“那我我搜一下。”说着，他真搜起心形状的胎记。

没人站他旁边，他依旧这姿势拿手机。

梁心皱眉：“你玩手机的动作偷好重啊。”

这不是她第一次发现。之前吃饭，他手机也放的比较低，和正常人光明正大刷手机不一样。

“什么意思？”他不太理解她在说什么，着手机随手在指间转了几圈。

黑机贴着他清瘦的手指一翻过去，波浪般起伏，轻巧地收掌心，又被拇指一挑，再次翻至指背，跟术师玩纸牌似的。

这么沉的手机居然能这么玩，梁心睛都看直了，随即发现自己的反应早在他意料之中。

“你喜放在侧玩。”

还真是，他无奈：“可能是上学那会儿不让带手机养成的习惯。”

不让带手机又非要玩，难不成……“你上学有早恋吗？”

他微微一笑，纠正她：“有恋，但没早恋。”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错的话，“你上次还问我外国语学校‘早恋’多不多，怎么到你就是‘恋’了？”

“我谈恋的时候，心智发育健全，不算早恋。”

梁心噎住，用力把他甩在后：“心智发育健全还偷偷玩手机？”

李正清的声音从后追上来。

空旷的街把那句话拖得很慢，懒洋洋的：“人不自由而已。”

您现在阅读的是《上梁不正》30-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