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谨又斯文，可能是家境好的原因，他周有松弛，还有六十年代天之骄的锐气跟朝气。

而何少文，更像个知识分，像老学究。

方灼抱臂，好整以暇地提要求：“你骑车载我。”

夏桔回看他：“……”

方灼解释：“我住校，在校内走路就行，不需要骑自行车，你小小年纪别这么冷酷好吗，我好歹大老远跑来一趟。”

何少文说得对，这个妹妹的确冷漠无情。

夏桔蹬上自行车，说：“上来吧。”

等方灼坐稳，夏桔问：“钱教授找我啥事儿，路测试完了吗？”

车直接骑大门，在门颠了一下，方灼差被颠下去，赶抓牢，说：“路测试结果很好，钱教授找你就是要说缸的事儿。”

一路上，夏桔把自行车蹬得飞快，方灼可见识到了，何少文这个妹妹有一蛮力，“慢。”他抓着后座说。

这次去的是钱教授的办公室，夏桔一门，看到端坐在办公桌前的钱教授，开就问：“钱教授，缸路测试怎么样，需要改吗？”

钱教授招呼她：“快来，夏桔。方灼，你也来。”

方灼有受若惊，他跟钱教授不熟，要不是夏桔，他本就参与不这个项目。

现在，他在钱教授面前，起码能混个脸熟。

钱教授站了起来，拿来厚厚的一摞数据资料给夏桔看，声音振奋又激动：“很好，夏桔，路测试的各项指标良好，达到我们把发动机缸的耐磨提百分之九十的目标，我没想到你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改发动机缸。”

工厂里还真有人才，夏桔比他的这些学生的研发能力都。

夏桔连初中文凭都没有，要是上了中的话，好歹他也要破格录取，把夏桔招到大学里来。

不过，他以后怎么着都可以带夏桔项目。

夏桔要明确的结果，问：“钱教授，缸改这就算成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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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教授满意：“对，成功，不需要再其它改，你们农机厂接下来要用改后的缸生产发动机。”

方灼嘴：“钱教授，改后的发动机缸在全国是什么样的平？”

钱教授刚想说这个：“发动机缸最需要改的就是耐磨，就耐磨方面，在全国绝对领先，没有发动机缸的耐磨能超过咱们改后的，也就是说，能大大减少故障率，提发动机的使用寿命。我说的这个领先，基本就是全国第一，别的发动机缸都比不上我们这个。”

夏桔觉很振奋，钱教授的评价很。

“我要给你的退火程跟发动机缸改申请工业科技步奖，不意外的话，你是两个项目的负责人，肯定能获奖。”钱教授又说。

夏桔忙说：“钱教授，可是发动机缸改是你主导的项目，不能给我申请奖项。”

钱教授摆手：“夏桔，我特别欣赏你说话直来直去，这样打省劲儿，缸改你是负责人，我只是安排了路测试，你去评奖，另外写成论文给我看，等我看完了你再投稿。”

之前台架测试时，她在学校走动，听说跟教授一块儿项目，成果都算教授的，可没想到钱教授一都不贪功。

在她看来，钱教授知识渊博，人品厚重，值得尊重。

她也没接过什么有文化的人，钱教授在她里就是。

夏桔开：“可是，我当工人学好技术就行，如果不是借用江州大学的实验室，还有您的指导……”

钱教授打断她，脆地说：“没有什么可是，戒骄戒躁，继续努力，不要只想着当工人，你有能力搞研发，多学文化知识，有空可以来大学旁听课程。”

夏桔也想多学，可她没时间旁听。

方灼听得羡慕极了，夏桔又是有项目成果，又是写论文，一个工人比他这个大学生多了。

钱教授要是能这么欣赏他，他梦都能笑醒。

“钱教授那我先回工厂。”

“有事儿可以随时来找我。”

“多谢钱教授。”

等夏桔骑车往大门走，方灼又上自行车后座，夏桔问：“你去哪栋楼？”

方灼抿：“我送你到大门。”

夏桔：“……我认识路，不用送。”

方灼说：“那我就不客气了，麻烦把我送到三号楼。”

——

农机厂再次从夏桔的研发中得到实惠。

产品不是研发来就能申请，要申请产品定型，批准后才能生产。

工厂最心的产品就是发动机，其它都是各农机跟拖拉机的零件。

之前工厂跟工业局申请生产拖拉机，可江州市已经有一家大规模的拖拉机厂，并不打算发展第二家。

农机厂的产品跟规模因此受限。

夏桔也参加了发动机生产会，车间主任说：“咱们厂的发动机可以在附近几个省销售，夏桔的研究给咱们厂带来的好是可以扩大销售区域，能在更多的省份销售，国家会给我们下更多的订单，我们的利就有保证。”

工厂有钱，才能受市里重视，工人就有保障。

发动机车间，毫无疑问，会成为整个工厂的龙。

车间主任简直是风得意，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刚厂不久的小女工就能给工厂解决发展大难题。

连葛厂长都志得意满，走路时像年轻人一样脚下生风。

以前工厂本就不受市里重视，现在已经成了市里的步之星。

等散会后，葛厂长见夏桔跟上来，眉开笑地说：“继续努力，等到年底，给你评三八红旗手。”

夏桔正要趁机提要求，她当然想要荣誉，但目前她更想趁年轻力旺盛学技术。

夏桔立刻谦虚状，说：“厂长，我更想学技术，学开拖拉机，荣誉可以让给别人，能不能给我增加一个拖拉机学习名额，我不想占别人的名额，在厂里排队我得排到两年后，市学习班能不能给我增加一个。”

这是她想破脑袋才想的方案，既然不想占别人的，她想增加一个也不难。

果然，葛厂长很快地说：“年轻人想多学习是好事，等你学会肯定会给厂里更大贡献，我去问问人事科能不能增加名额。”

夏桔要让葛厂长更有动力，又说：“我学会拖拉机相关知识后，会把拖拉机构造原理还有保养维修方法都会教给工友，我可以给大家讲课，我一个人学会，就相当于大家都会。”

葛厂长突然觉得前一亮，夏桔很有觉悟，她的这个提议很难反驳，别人学来的技能很难毫无保留地教授给别人，都藏着掖着，想在技术平方面超过别人。

但夏桔不一样，她很大度，能力比一般人，愿意不藏私的传授知识。

作为工厂负责人，葛厂长希望大家都能在技术平上提升一大截，那么夏桔就是学拖拉机驾驶的最合适的人选。

“我让人事科尽量给你安排。”葛厂长说。

“好，谢谢厂长。”夏桔说。

她觉得增加名额算不上难办的事儿，葛厂长虽然没答应她，但她绝对有机会。

黄胜又觉得不平衡了，夏桔居然又把发动机缸的耐磨提百分之九十。

而他自己，厂后就班地工作，本就没啥成绩。

齐鸣绞尽脑地安他说：“夏桔搞的这两项研究都是她擅长的，你看退火，她铁匠不得天天退火嘛。再说缸材料，她打铁经常要往铁料里添别的材料，也算是铁匠的熟悉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