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里了吧？路上慢啊！」

老妈面无表情，抿着嘴，连都没抬一下。

她把那盆淘米泼在沟里，自始至终，没有接叶老汉一个字的话，也没有

看叶家爷孙哪怕一。

泼完，老妈转过朝院坝里的我劈盖脸喝了一声：

「王想！杵在外喝西北风当门神啊？！来喝稀饭！今天要把带回县城

的笋全扎好，迟了赶不上明天下午的班车！」

那声线得脆，把叶老汉那张凑上来的脸晾在了冷风里。

叶老汉尴尬地咳了一声，讪讪地拉着叶斌借去后坡看麦冬地。

而隔那间老屋里，桂嫂从始至终大门闭，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我跟着老妈了堂屋后，外公也收了铁钩跟着回了屋，一家四正围着八

仙桌喝稀饭，外婆喝了碗稀饭，拿筷指了指墙角两只编织袋：「幺妹儿，昨

晚上我和你老汉商量过了，地里今年收的红薯片全给你带回城里去。包铺初

八开张，买菜买样样要现钱，铺开销大，这几袋老笋和红薯片拿去上，

能省下不少本钱。」

老妈溜了一稀饭，「妈，留一袋在屋里嘛，你们俩开也要吃。」

「我们两个牙都退了，嚼不动那些货！」外公把旱烟杆在桌上磕了磕，

笑了起来，「县里吃喝贵得吓人，想儿刚回宣汉，手，全带走！还有后

坛里新浸的野土蜂糖，也提两罐走，早晚冲喝，肺！」

老妈抱怨着带不走，笑纹却舒展平整。

她从咸菜碗里夹了一大筷笋丝，甩我的碗里：「多吃，等哈挑有力

气。」

她神如常，咀嚼着咸菜，跟旁的外婆有说有笑。

昨

天后山那场勾当，在老妈这里仿佛从来没发生过。

吃完早饭，院里开始忙碌起来。

我和老妈蹲在老宅的穿堂风上，把昨天从后山背回来的笋重新翻检分

包。

老妈两手翻飞，将焦黄厚实的挑在一边，发黑霉烂的随手甩垃圾桶里。

「扎麻袋的时候绳要拉死，回城坐班车，行李全堆在车的大铁架上，

路上颠簸得凶，松了全洒在省上，哭都寻不到地方。」老妈扯着麻绳，教

训着我事的手法。

我扯了手里的编织袋合着她。

收拾完货，天已过正午。

下午的日有些泛黄，老妈拉着外婆在灶房里面，炸了两盆的面果，准

备留给老两当开的零嘴。

而我和外公在屋檐下捆柴火。老一把松木码齐，哼着本地的山锣

鼓调，院弥漫着松木晒后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