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把我刺得开绽。

后半夜我终于受不了，掀起被下床。

没开灯赤着脚摸厕所，拧开龙一扎。

腊月的就像掺了冰渣，我掬起一捧又一捧往脸上拍，直到被冻得失去知

觉…

……

次日一大早，天还黑漆漆我们就了门。

从县里倒了两趟的短途车，又坐上冒着黑烟的三，在坑洼里甩了半个多钟，

我和老妈提着大包小包年货，落脚在青石坎村的黄角树下。

对了，前面一直没提过我老汉那边的情况，就是我爷爷那边。

说大过年的，咱们这边的老规矩都是要回父辈家去给祖先烧香的。

可我老汉那边，早在我老汉在工地事那会儿，就已经跟我们娘俩断绝了来

往。

我老汉排行老二，上有个大哥，还有两个好吃懒的弟弟。

我那老太一辈偏心，当年打心里就瞧不上我妈，嫌我妈长得太扎

，又太泼又要，不像另外几个妯娌那样逆来顺受好摆布。

后来我老汉没了命，好不容易办完丧事，工地上拖了大半年才赔的那抚恤

金还没在手里捂，这帮叔伯妯娌带着老两就红着扑了上来，明里暗里想吃

绝。那年我才刚上小学，我妈抹泪，抄着把菜刀和一擀面杖，堵在大门

把这群丧良心的恶戚给打了去。

也就在那时撕破了脸，从此恩断义绝，连族谱都分得清楚。

再说我爷爷那边孙旺得很，各房不缺承膝下的儿孙，自然也从来不稀罕

我这么个没了爹的独苗。

所以从我记事起，诸如除夕中秋这些大节，我和老妈唯一去就只有外公外

婆守着的青石坎。

…

青石坎是在宣汉底下的一个山沟沟，山势陡峭。

而外公的老院坝是用青砖一块块垒平的，

背靠竹林，三间老房立在风，此

时屋檐下还挂串红辣椒与风的草鱼。

老妈手上各提着一只尼龙袋，脚虽踩着短靴但迈上台阶时步履轻快。

「爸！妈！快开门咯，我和你们外孙儿回来咯！」老妈朝院坝里喊了一声。

柴棚那边堆着半人的柴，一个着羊甲的老正扬起铁斧，手起斧

落把一段木劈成两半。

老正是我的外公，六十多岁的年纪，气红，长着一双圆，额上遍

布刀刻般的槽，看着朗得很。

「哎哟！是幺妹儿和乖孙回来咯！」外公把斧往木墩上一剁大笑起来。

他大步走过来，

「路上得很嘛？昨晚上后半夜落了场大雨，我还在说喊村开拖拉机的叶

老二去接你们嘛！」

「接个啥接嘛，路平展得很，几步路就踩回来了。」老妈把袋往石阶一

丢，叉着腰气，「我妈喃？大白天的躲在屋烤火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