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昕仪用挡着心盒，蹑手蹑脚了办公室，销售目送她的背影，开了：“我以前看古代世情小说，总不大理解蝎蝎蛰蛰这个词儿，直到看到她，才算明白。蝎蝎蛰蛰这个词儿在她上象化了。”

财务职时间短，最沉不住气，立即惊叫：“明明是四个不中！”不过半秒，想通个中玄机，赶闭嘴，心脏怦怦直。

此女有个特，喜在说完话后，去观察别人的表情，所以话音一落，便扫视众人一，除了老张哇哦一声，睁大了双，给了理想的反应以外，余下几个人都垂着，看不表情如何，更无人接话，来问她

39楼行政小姑娘姓计，钱昕仪给计小送好稻香村回来，写了封邮件，觉办公室气氛异乎寻常的沉闷，遂笑问大家：“年底放假，大家有什么安排呀？”

弃权的销售也说：“你们不知哦，那个朱严朱副总在的时候，每天就不停地吃他的心，吃了喝，喝了吃，他那笔记本键盘隙里都是心渣，连保洁阿姨都说他座位脏死人，难打扫，谁要用他的二手脏电脑，不知多少细菌！”

老张没听见，小姚姑娘代为回答：“沟里的老鼠。”

“拉三一只。”

问了一遍，无人回答，于是转脸问财务，财务一听她声音，心脏又开始了，不敢看她睛，声音小的跟只蚊似的：“我还没想好呢。”

她神淡淡说：“哦，我老公在老挝有个项目，我要和老公去老挝考察项目。”

财务看不懂钱昕仪的举动，低声问对面老张：“她遮遮掩掩的嘛？”

这是她的老习惯了，客送来任何礼品手信，她会转手拿去送给外面的人。对内，主打一个喂狗都不能便宜讨厌的同事。对外，也是她自己的人情。一举两得，快乐加倍。开了封的，她一锅端拿去送保洁阿姨，没开封的，她拿去送给39楼的行政小姑娘。

章央去理小姚姑娘昨天中午提早一刻钟午休事宜。诸章央支支吾吾的，也不知在说什么。接下来又是一阵黏黏糊糊的调笑声。

为示大度，她让那三人先抓，等那三人取走，打开，看清楚了，也都念“不中”二字后，她才伸手取过最后一个纸条，看了一，撕成几片，成一团，说：“我中了。”

良久，销售抚着，不停摇：“阿爹拉娘，属实没想到，属实没想到。我们正常家长大的正常孩，就是打死也想不的。我都开始泛恶，腻心的要死。真的，要不是亲所见，亲经历，谁敢相信天底下还有这样的无耻女人，还有这样的龌蹉事情！还大银行合规类，还Lakeside Villa贵妇类！廉耻心都没有的！”

规格的笔记本，置既，屏幕也大一些，还很新。大家有的想要，有的无可无不可，说抓就抓呗，于是就由钱昕仪手写抓阄用的纸条。除去总经理诸章央，办公室正式员工共五名，销售弃权，余下四名参与抓阄。钱昕仪写好四张纸条，一张一张卷实了，放到桌上。

“下作胚。”

老张面上是察一切的得意笑容：“换作别人么，我肯定不会往那方面去想，但是这个女人的话，哈哈。不过你们内勤见识还是少了，我销售这么多年，每天在外跑业务的，什么样的缺德下事情没见过……”话说到一半，忽听办公室门响，忙将碎纸条收起，同时冲几个人使，于是大家齐齐闭嘴，一齐敲起键盘来。

这几天，三田商行发生了一件大事，诸章央薪挖来的朱副总跑路了，原先大家都还以为他是个江湖骗，一个有着国留学、大公司工作经验的人，哪只睛会看上三田商行这样一家咪咪小的公司？等他走人了，大家都松了一气，想，还好不是个骗。

也有人说：“我们换新，也是低置，没他这台好的。”

保洁阿姨办公室来收垃圾，收到钱昕仪办公桌下垃圾桶时，老张招呼她：“阿姨，你把这袋垃圾给我。”

寄予厚望的朱副总跑了，诸章央伤透了心，决定不再设立总助这个职位了，就发话下去，说为他备的笔记本电脑规格比一般员工，一直放着也是浪费，且电池也会损坏，就由办公室员工抓阄决定给谁使用吧。

财务糊其辞，不知说了什么，跑去旁边复印资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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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务这些日以来，无论是睛看到的，还是耳朵里听见的，每一件事情都令人吞了苍蝇似的反胃作呕。而今天这件事情，除了作呕，还令她到些许害怕，一气喝掉半杯凉，心情才平复下来，低声问老张：“那四个不中的纸条，你是怎么知的，看到的吗？”

老张正盯着钱昕仪桌上朱副总用过的二手电脑发呆，财务见状，忙又安他说：“我们几个人的旧电脑到年底折旧就结束了，到时可以换全新电脑了，也就两三个月了，再等一等好了。”

她与小姚姑娘于战时状态，销售被她坑过几次，现在也是无事互不搭理的，因此又问对面老张，老张笑呵呵的：“我打算带老婆孩去四川去看乐山大佛。你呢，你有什么安排没有？”

睛瞥见大手边一本会计书籍，笑说：“你呀，应该再去考个中级职称，将来才会有更大的发展。人不能满足于现状啊，妹妹。”

余下几人，与钱昕仪共事多年，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既经得起KPI考，也受得了零碎刻薄，一个两个，内心大得可怕，跟地球上最神秘的哺动——蝙蝠一样，在辐环境下都可存活，但看着前破碎肮脏的“不中”二字，也不由得面面相觑，震惊到失声。

钱昕仪告状完，也调笑完，接着又有几个大楼业工作人员来找诸章央说话。

39楼是一家品批发商，规模很大，办公室员工两百余人，三田商行的货大都是从他们家拿的，两家是货源与渠依赖关系，常有业务往来。

保洁阿姨奇怪，但还是默默递给他了。他等保洁阿姨转走开后，将半袋垃圾铺在自己办公桌上，也不嫌脏，把钱昕仪撕掉又得糟糟的碎纸片从一堆果壳瓜里面挑来，一一展开，抚平，努力拼凑在一起，虽字迹残缺且变得肮脏模糊了，但还是可以依稀分辨是两个字：不中。

说到这里，销售气得阿噗阿噗的，大力捶桌：“那顿饭从始至终，她对自己升职一事只字不提，就为了误导我、骗我分担她的请客餐费！她升总，工资涨了五千块！垃圾女人！脸都不要了！罗城里面的那个一风堂拉面而已，一百多块，送她买药吃了！”

笔记本保在销售这里，她把电脑给钱昕仪，同时邮件汇报抓阄结果，并抄送办公室全员：“诸总，钱小抓阄中奖，朱严先生的笔记本将由钱小使用。”

由着这四个“不中”，销售又想起老早被贵妇坑的一桩陈年往事来：“几年前，她有天请要好的仓小姑娘吃饭，把我也喊去了，我以为是普通的业务，回来餐费和她劈柴AA，钱转给她的当天下午，诸总在办公室里宣布升她总了，那顿饭原来是她升职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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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昕仪得到朱副总那台笔记本，拿到自己桌上，仔细检查成时，恰好有一家外地旅行社来拜访，她放下笔记本，跑去接待。寒暄完毕，把人送走后，回见那人送的一盒稻香村心就放在诸灵旁边位上，恰好大家都在忙着，诸灵又在看手机，遂悄悄拿起心盒，放在前面，竭力以遮住，轻手轻脚往外而去，同时以梢余光扫着后众人动静。

接着，钱昕仪也发送一封邮件给诸章央：“抓阄的纸条我是最后一个拿的，谁知竟意外中。谢公司，谢诸总，电脑我会好好使用的。”

诸灵看她爹忙成这样，只好忍住不适，继续坐等，听大家嘀咕公司里面的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