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简陋到可笑的婚礼难过，也没因为何家俊不愿意给自己钱难过，也没觉得他不跟自己领证就怎么样，但在听到她妈妈的话后却难以自制地到难过。

她一直都是被这么随便对待着长大的。

舒玉的爸妈离婚之后，她跟着爸爸，说是跟着爸爸，但其实是跟着，后来去世，爸爸当时已经组建了一个家，舒玉只好去找妈妈。

那时候常丽娟已经生了另外一个女儿，是舒玉同母异父的妹妹。

父母都已经有了另外的家，有了另外的孩，谁都不想要舒玉。

当时她爸想让她辍学去打工，也不用在家占一个房间，直接去住工厂宿舍。

后来常丽娟听说这件事，让舒玉过去，跟着她住，但当时生活辛苦，继父家里被迫多了个累赘，除了常丽娟，继父的父母对舒玉也就很少有好脸。

他们都对妹妹很好，很温柔，对舒玉就不是这样，妹妹打碎碗，大家先担心妹妹有没有受伤，舒玉打碎什么，大家第一反应是皱眉。

常丽娟曾经安她，说因为妹妹是小孩，但妹妹长大之后，也没人对妹妹皱过眉。

“财产怎么划分？”

“各归各的。”

“那你这几年就白瞎了？我就当时就跟你说过了，何家俊不是个好的，你就非得要跟他在一起，这下可好。”

常丽娟用的是惯常的抱怨语气，她一着急就容易这样，“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说什么你都不听，从一开始考的时候选专业你就不听我的，面上答应的好好的，私底下全照自己想的胡来，明明我给你规划得那么好。”

“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纠结对错还有什么用？”

“如果你当时听我的……”

“可是没有如果。”

舒玉放下勺，“我的人生只有一次考，只有一次大学，我自己选不可以吗？我选错了，我自己受着，我也没有要求你给我兜底，我找不到工作的时候也从来没跟你诉苦。”

“我现在过得很好，为什么还要说那么久之前的事情？我一都不想回忆过去，我也只是选错了那一次，但哪怕我照你的意思选了专业，我就能过得比现在轻松吗？我就能拥有更好的人生吗？谁也不知，妈，我之前都听你的话，结婚也是照你的意思来的，但我不开心。”

“我不想再听谁的话，你从你的人生之中取了经验，极力让我避免你曾经犯过的错误，我理解，可这是我的人生，我生活的也不是你曾经生活的时代，现在社会完全不一样了。”

过去的经验也只能适用于过去。

“人生本没法计划，它从来不照计划走。”

至少她的人生是这样，走向完全违背她的意愿她的希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两人一坐一立, 舒玉没看常丽娟，她低着，用勺拨了两下米饭, 胃全无, 饭菜只吃了几，但是胃里已经被除之外的东西填满。

常丽娟嘴颤动，或许是因为舒玉难得的爆发, 她的语气没以前那么决跟激烈, “我走过的弯路，难不成还要睁睁看着你再走一遍？你是我女儿, 要是别人我才懒得。”

舒玉的声音很轻, “可是你我之后，我们就都轻松了吗？”

人生是很捉摸不透的东西, 越想避免什么就越会遇到什么，好像它专门就是让大家不痛快一样，殚竭虑, 费尽心思, 所求与所得南辕北辙。

继父适时地声缓和气氛, 各打五十大板，“丽娟你别老跟孩闹脾气, 有话好好说。”

说完又看向舒玉, “舒玉你也是，怎么能连结婚证都不领……这么大的事一句话不说，当时你妈妈婚是急, 回我说她，但你也是，直接默不作声带回一个人立刻就要结婚, 人生大事要慎重，急不来，更不能怄气。”

母女俩看似不怎么起冲突，归结底是因为舒玉从来都是回避冲突的那个，但那些被吞回咙的话，憋闷在心里的情绪总是会以另外一形式抒发来。

从擅自决定的婚姻到草草举办的婚礼，未尝不能说是一报复。

舒玉别过去，不让别人看到自己里的泪，但是说话的声音到底是掩饰不住，“妈总是说等我结婚，等我安顿下来，就轻松了，就解放了，就不用替我心了，就可以享清福了，我不想当妈的拖累，我不想让妈等，为什么要等？”

等了大半辈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当年也说等我长大了，考上大学，赚到大钱，她到时候享我的福，但是我还没考上中她就走了。”

舒玉的神情疲倦，说话有气无力，“别再等我如何如何，我也不会再等任何东西，规划任何东西，能过一天是一天。”

常丽娟忽然问：“谁说你是拖累？”她摆了个泼辣的架势，仿佛问到是谁现在就会立刻冲过去跟人一架。

“这个还用得着谁来说吗？”

常丽娟这辈都很少说话，她一直都是个脾气很暴躁的女人，不暴躁的话，要被人欺负的，这个世界没对她好过，她对这个世界也没有好脸。

她活了几十年，没说过几句温情话，韩烟养成撒的格，里面绝大分都是韩爸的功劳。

于是此时憋的五个字也略显生刻板，像是跟谁在辩驳似的，“你不是拖累！”

常丽娟就像是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大声嚷嚷，用尽全力气反驳，“你去问问，谁不羡慕我生了个这么好的女儿？”

“当年我在冷库活，晚上活多，我回不来，就让邻居给你饭，你自己一没吃，拎了小篮给我送饭，才六七岁的年纪，走了几里的地，也不知怎么走过去的。”

“在冷库里活的，就只有我有人给送饭，不知多少人羡慕我。”

她实在是个富有生命力的女人，就连说话都是中气十足，即便里了泪，“我早就开始享你的福了，打你生下来那天起，我就在享福。”

舒玉一都不习惯这样情的时刻，她所习惯跟母亲相的时间大分全是沉默的，尖锐的，这几乎已经成了两人之间的一相模式。

她别过去，因为哽咽，一句话都说不来。

人有时候真的是很奇怪，明明互相都是为了对方好，但最后却总是巧成拙，反而伤害到彼此。

幸好有继父在其中圆场，他打了几句岔，先让常丽娟去洗把脸，然后跟舒玉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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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休息一下，至于离婚的事情，反正也已经离了，以后再说也不迟。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跟你妈都是过来人。”

跟常丽娟下楼之后，两人提起来，韩爸，“反正你也不喜那个何家俊，舒玉跟他分了不是正好？”

常丽娟：“那个姓何的条件是很好，脾气也不错，我不喜他是因为他爸妈不喜舒玉。”

她现在想起来还气，“凭什么，他们的儿学历赚钱多就了不起啊，看不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