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林夏瞪大了，耳尖腾地红到脖。

「正常。」许晏说，声音倒是稳，「练了这些天，自己会，了就想碰。不是坏，是活过来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晚一下找到台阶，嗓门都回来了，「我还当就我一人这样，憋了老半天没好意思说，可把我难受坏了。」

「其实吧，」苏晚摆摆手，满不在乎，「鼓捣两下算啥呀，我中那会儿就试过往里东西了，手指啥的，早就不疼了。就是这阵觉着，比那时候还乎，有邪乎，才有慌。」

「你……中就试过了？」林夏听得耳通红，声音小得跟蚊似的，「我、我还没试过呢，就上课听老师说过怎么练，没敢真碰。」

「那有啥。」苏晚说，「人和人不一样嘛，你慢就慢，又不丢人。我就是坐不住，天生闲不住，啥都想试试。」

「我也有。」安小满小声补了一句，脸埋臂弯里，「就是……这两天开始的，昨天夜里没忍住。」

「那我是不是也得试试？」顾星河眨眨，「你们个个都有，就我……」

「你不是说你偶尔吗？」陈予白憋着笑拆她。

「我那……」顾星河挠，「我记不清算不算了，光顾着翻来覆去了。」

几个人都憋着笑，又都不敢笑得太响。这一下，那层谁都没破的窗纸，被轻轻掀开了一角。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这样，原来大家其实都一样，只是谁都藏着、谁都不敢先说。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东西，好像一下就松了不少。

「其实吧，」许晏缓声说，「这半年练下来，我觉着这，是一天比一天像自己的了。以前光觉着它是个吃饭走路的家伙，现在才慢慢觉着，它也会说话，也想要什么。」

「它想要啥？」苏晚问。

「它说它醒了。」许晏笑了一下，「别的，我还没想明白。」

灯还昏黄，雪还下着。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再往下说，可眉间都松快了不少。有些事，本来就说不清，得等日自己往下走，走到那一步，自然就明白了。可至少今晚，她们知了一件事——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变，也不是自己一个人扛着。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屋里的人却越坐越和。这一晚，七个人把那栋亮着灯的楼，轻轻地从心里放了下来，像把一件沉甸甸的心事，搁在冬天的尾上，先睡个好觉。

还没散

开学那天，天难得放晴。

雪化得差不多了，只在还留着几堆没化净的白。太一来，满山的雪都亮晶晶的，屋檐滴滴答答往下滴，像整座山都在慢慢醒过来。银杏树还是光的，枝桠上挂着几滴将落未落的珠，被太一照，晃得人。

七个人从宿舍楼来，去综合楼报到。路上碰见宋柠，她抱着几本书，笑着打了招呼；碰见余澄，她已经把新学期的通知单都分好了，见着人就递一张，说「这是这学期的课表，收好」；碰见方知遥，她一个人走在边上，低尾，背着书包，见了她们也只，没多话，继续往教室走。

「真开学了。」安小满伸了个懒腰，「这寒假，过得真快。」

「快才说明没白过。」苏晚说，「要是一天天数着日过，那才叫难熬。」

「就你有理。」许晏说，「快走，报到要排队。」

报到的人不少，综合楼大厅里排了几列。七个人分去签名字、领材料，忙活了一上午。等一切完，已经快到中午了。

「下午没课，咱们去哪儿？」顾星河问。

「去望园石看看？」安小满提议，「开学第一天，去看看灯楼还在不在。」

「它又跑不了。」苏晚说，「不过去就去呗，反正闲着。」

「那走。」安小满挥手，「看完下山吃堂，我惦记那家黄焖好久了。」

七个人了综合楼，往后山走。雪化之后，山路有泥泞，几个人踩着还没透的土路往上走，鞋底沾了一圈泥。走到半山腰的望园石，石上还有一小片没化的雪，被风得只剩薄薄一层。

「开学第一天，山还是这山。」苏晚叉着腰了气，「就是路上泥多，我新鞋都脏了。」

「你哪来的新鞋。」陈予白说，「上学期不还是这双吗。」

「洗净了就是新的。」苏晚理直气壮，「你不懂，这叫仪式。开学第一天，从到脚都得是净的，讨个彩。」

「你这彩，下山就糊一鞋泥。」许晏说，「还不如穿旧的。」

「你俩能不能别老抬杠。」安小满笑着打圆场，「苏晚有仪式是好事，说明她对新学期有盼。」

「我盼可多了。」苏晚掰着指数，「盼着说明会，盼着选个好专业，盼着夏天能回家，盼着……盼着今年过年还能吃上那顿饺。」

「那还早着呢。」顾星河说，「这才刚开学。」

「早啥，一眨的事。」苏晚说，「我算看明白了，这学校的时间，过得比外快。一学期跟飞似的。」

几个人说着，走到了望园石边上。从这里往下看，整座学校又恢复了往日的闹。学生多了，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影也多了。四个苑的灯还没到，只有零星的几盏亮着，为晚饭准备。北边那栋磨砂玻璃楼，层的灯依旧亮着，在晴日的天光里，反而没夜里那么显，像几粒安静的火。

「还在。」安小满说。

「在就在呗。」苏晚说，「我们都看过多少回了。」

「我在想，」陈予白推了推镜，「这学期，咱们什么时候再来认真看一次。老这么路过看一，也不是个事。」

「你上次不是定了'看，不碰'吗？」许晏说，「怎么，又改主意了？」

「没改。」陈予白说，「我就是说，'看'也得有个章法。开学两周肯定忙，等到了第五周，课都上了轨，说明会也开完了，咱们再约着来好好看一次，把该记的记下来。」

「第五周？」安小满想了想，「行，就第五周。到那时候，你该带的都带上，本、笔，一样不落，好好看一回。」

「对。」陈予白，「就第五周。先忙开学，忙完再来看。」

「行，那说定了。」苏晚说，「第五周，咱们再来。谁都不许放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