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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a隐学园】第一卷 第四章 第一学期末晨光(6/10)

音压着,「我瞧着她这几天不太对劲,脸也不好,是不是有心事?」

「我也觉得。」安小满,压低声音跟她嘀咕,「但你也知她那个人,你直接问她,她也不会跟你说实话,肯定就一句『没事』把你打发了。」

确实。沈清言就是这样——什么都往自己肚里咽,从不主动开。问急了,她会说「作业」。作业两个字把所有都堵上,谁也别想再往下问。

直到那个周五的晚上。

窗外有薄霜。梅苑的风轻轻响。安小满把林夏的小夜灯也打开了,房间里的。沈清言坐在床沿,围巾还没解,手指在膝盖上攥着,指节都有发白。她今天回来得早一。早一,人却更静,静得反常。

林夏把杯洗了,摆齐,坐回自己床上。她没有问。不问,有时候比问更像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沈清言。」安小满忍不住了,声音又急又,「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说,我们可以听,不想说,也没关系,饭你可以明天再吃,不吃也行,你别……别一个人把灯拧那么暗,你这样我看着心里堵得慌。」

沈清言沉默了很久,久到安小满以为她不会开了,她才极轻地说了一句:

「我妈,生病了。」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风把声音让开。气轻轻响了一声,像也把这句话听去了。

「很严重。」她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像是早就把情绪压到了底,「不太好治,要很多钱,也要很难约到的医生。」

她停了一下,像把快要溢来的东西重新压下去,指尖却还是白的。

「慢的,一把人耗。」她说,「确诊的时候医生就说,要长期治,定期查,药很贵。家里那积蓄早就不够了,她为了不让我担心,一直瞒着我。我是打电话的时候,才从她那语气里听不对劲。她只问我冷不冷、钱够不够,问完自己才说一句『有不舒服』。有。她这辈就用这两个字,什么事都是『有』,从来不肯说重。」

「那你家里……」林夏小心翼翼地问,声音细得像怕碰碎什么。

「我爸走得早。」沈清言说,「就我和我妈,她一个人把我带大,供我上学,什么苦都自己扛。现在她倒下了,我在学校什么也不了,就这么看着。」

她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轻的颤,随即又自己先停住,像不允许那一丝颤抖再往前走。

「我甚至想过退学,回去照顾她。」她低着,声音很闷,「可她不让,她说隐是她这辈能给我的最好的东西,说我就是她的命。所以我更不能让她失望。可我在这儿……只能着急,作业写得再齐,也换不来一张号。」

安小满看见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发白。她想说什么,觉得任何安都轻,于是只把杯推过去,又把自己的毯盖到沈清言上。毯有一洗衣粉的味。沈清言没有掀开。

「别这样看着我。」沈清言别过,「我没事,只是最近睡不好,你们不用我。」

「怎么可能不!」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苏晚人已经来半个,尾还在晃,声音又急又冲,「你是我们的人,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你把我们当外人了是不是?」

「说了又能怎样?」沈清言苦笑了一下,「我不去,也帮不上,说来不过是让你们跟着担心,有什么用。」

「那也总比一个人扛着!」安小满急了,声音都了,「说好了一起面对的,你忘了吗?你把灯拧暗,我也会看见,看见了就不能装没看见,你别老想着一个人扛,扛得动是你的本事,可我们看着难受啊!」

沈清言愣了一下。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弯完又收住。

「……谢谢。」她小声说,声音有哑。

那天晚上,307 的灯没有上关。308、309 后来也都挤来。顾星河还没完全养实,短发翘着,来先找墙靠,听完却不贫了,一脸沉重。许晏把沈清言杯盖拧好,放回原,动作利落,像把一件还不能丢的事放稳。

「退学的话别再说了。」许晏看着她,声音净利落,「功课我们可以帮你分担,号的事去问老师,你要是真回去了,题谁写?你妈也不想看你半途而废吧。」

沈清言看她一。那一里有一要回去的,完又了:「我没真要退,我只是……想过。」

「想过也别一个人闷想。」安小满说,「你以后要是再有这念,先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一起商量,别自己吓自己。」

陈予白推了推镜,本没打开:「学校这边找不找得到办法,值得问问,隐这么多年毕业的学,各行各业都有,说不定校友里就有能帮上忙的。没有人能立刻解决钱和医生的问题,但沈清言不该再一个人把这件事攥在指尖里,攥着攥着人会垮的。」

安小满临睡前忽然坐起来。

「你们说,学校……会不会有办法?」她的声音里带着跃跃试。

「什么办法?」顾星河声音倒清,也来了神。

「隐不是有很多毕业的学吗。」安小满说,越说越有主意,「我妈以前说过,校友在医疗圈吃得开,圈这东西可用了。沈清言的事,问问老师呢?贺老师正式的事,问了才知有没有门路,万一真能帮上呢?」

「问了才知,这话在理,值得一问。」陈予白,「问之前把事情说清楚,别哭,哭了老师也没法立刻办事。」

「我才不哭。」安小满立刻声明,圆睛却已经有,声音都带上了鼻音。

沈清言没拦。她抬了一下,像要拦,又把那一下回去。她也拦不住。安小满认准的事,会把脸都笑了还要去。拦了,就像把「一起」退回「你自己」。

「那就问问看。」她只说这一句,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松动。

第二天下午,安小满真的去了。

质中心在综合楼里。走廊有气,窗玻璃外是枯枝。她在门把围巾解开又裹上,把要说的话在心里排了一遍:沈清言、母亲、病、钱、号。排完还是,心里跟揣了只兔似的直。贺老师的办公室门开着一条。衣,领平,人坐在桌后,并不急。墙上没有奖状。桌上有两叠表,一叠是补充剂签收,一叠是请假条。笔筒里着几支普通的圆珠笔,帽有的没盖严。

安小满站在门,把沈清言的事说得磕磕绊绊,圆睛却亮着,亮得像把一件事举过:「老师,是这样的,我们宿舍沈清言,她妈妈生病了,严重的,她一直瞒着自己扛,昨天才跟我们说,我就想问问,学校这边……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她?她功课特别好,人也特别要,从来不主动求人,这次是真没辙了才说的。」说到「退学」两个字,她自己先急了:「她还想过退学呢!她不能退,老师,她功课那么好,她只是……她妈那边真的难的。」

贺老师听完,看了她一。那一不复杂,也不轻,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我知了。」她说,语气平和却笃定,「你让清言来一趟,不是批评,是办事,你先回去吃饭,别在门傻等着。」

安小满「哦」了一声,退到走廊。她把围巾裹,还是等。等不算听她的,等是她自己要等,心里没底就是坐不住。有人从旁边办公室,抱着文件夹,没有人问她为什么站着。她就站着,站到有一麻。袋里有一颗糖,是给顾星河剩的。她没剥。剥了就不像在等正事,得等个结果来才对得起自己这份持。

窗玻璃外枯枝刮了一下。她把要说的话又排了一遍,排到「不能退」,还是没走。走了就不像一起面对。

沈清言傍晚才到。门在她后合上。贺老师没有绕,也没有先问成绩。她让沈清言坐下。椅是的。沈清言坐得很直,像在等分。

「学校会帮你。」贺老师说,语气平静、笃定,一没有拿这事儿当难题的样,「校友会那边有医疗的,要对接,可能要等一等,你也别抱太大的期望值等着立刻有结果,这事讲究个时机。号不是我随许的,我说了就是要办的,你先把课扛住,家里的事,你不用一个人在电话里耗——山里信号差,越急越听不清,这是常有的事,不是针对你一个人。」

沈清言「谢谢老师」说得很轻。她看着贺老师,总觉得那平静下面还藏着什么。像一份终究要还的人情。又像一张还没拆开的信封。贺老师把一支笔放下,搁在便签边上,像把这件事也放稳。笔是桌上那支,帽没盖。盖不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没有问「你能拿什么来换」。

「你不用现在谢我。」贺老师说,语气松快了一,「等有消息我找你,在那之前,睡觉,好好上课。你下那青,不像能扛课的样,小满那孩会急,急完让她吃饭,你也吃,别都饿着肚心。」

她没有问价格。问了就像把「帮」立刻换成「换」。她还想把「帮」多留一会儿。留着的时候,咙里那句「要多少」自己散了。散了,人才能先。

「我会等。」沈清言说,声音很稳。

贺老师了下,算送客。沈清言门,看见安小满还在走廊尽,围巾裹到鼻,只剩一双圆睛。看见她,酒窝一下回

来了。回来得太快,又有不好意思。

「她怎么说?」安小满先扑过来,把声音压低,压低了还是乎乎的。

「去再说。」沈清言说。

回到 307,苏晚已经把话梅拆开。顾星河坐在床尾,许晏靠门。林夏把毯从沈清言床尾抖开,又叠齐,叠完才听见那句。

「会帮。」沈清言把围巾摘下来,挂好,「让我等,校友会那边有人,假期也许能有消息。她让我睡觉,也让你吃饭。」

最后一句是对安小满说的。安小满「哦」了一声,自己先摸了摸肚,才发觉中午那饭确实没吃完。她把那个没拆的荷叶剥开,咬了一,嚼得很响,像把「等」也嚼肚里。

「那就等呗。」苏晚把话梅吐纸里,「等也比着急,你妈妈会好的,你好了,她才好,你先把那青养回去。安小满你别光嚼,给清言也掰一半,你这吃相真是一都不见外。」

安小满把荷叶饭分成两半。沈清言看了那一半很久,才接过来,像把「帮」真的放了嘴里。饭不甜,可不甜也能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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