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计算明天可能会新增的科目。

“你们说，明天会不会更难？”安小满忽然回问，圆脸上还挂着汗，睛却亮晶晶的。

“难才好。”顾星河抢先回答，短发在风里飞，“越难，说明我们步的空间越大。”

“这话从你嘴里说来，怎么一说服力都没有。”苏晚毫不客气地拆台。

大家

笑作一团。笑声在渐渐西沉的暮里开，带着第一天军训后特有的沙哑，却奇地轻快。

回到宿舍后，安小满趴在床上，把今天学到的令在心里过了一遍。齐步、转向、立定……每一个词都像刻了脑里。她翻了个，看着天板上被彩灯映的光斑，忽然小声说了一句：“明天，我要比今天稳一。”

没有人听见，但她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夏正在收拾自己的作训服。她把袖、脚都抚平叠好，动作慢而仔细。沈清言坐在书桌前，把今天的观察一句句誊到本上，笔尖在纸页上沙沙地响。许晏靠在门边喝，偶尔抬看一窗外。顾星河已经趴在床沿睡着了，手还搭在没脱的鞋上。苏晚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薄被，又朝大家比了个“嘘”的手势。

一天的疲惫，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安安静静的踏实。

场上的白线还残留着被反复踩过的痕迹。教官们的影已经消失在训练场边缘。风过来，带着一天暴晒后的气和一尘土味。

军训的第一天，就这样在逐渐找到一控制的酸胀与汗意里，缓缓结束了。

这一天的训练，安小满过得格外不顺。

上午齐步走，她因为臂摆太大被沈棠了名；下午转向，又因为用脖发力被单独叫来纠正。一次两次还好，到了第三次、第四次，她的脸上就开始挂不住了。沈棠每喊一声“安小满”，她就觉得整个队伍的视线都往自己上压了一下。偏偏越在意，动作就越，越就越被名，像陷了一个绕不来的圈。

解散的时候，她的嘴还抿得的，谁跟她说话，她都只是“嗯嗯”地应付。苏晚逗了她两句，见她没反应，也就识趣地收了声。许晏走在旁边，几次想开，最后都只是看了她一，什么都没说。

训练结束回到宿舍时，天已经完全暗了。

走廊里的灯开得白白亮亮，把每个人脸上的汗光都照得清清楚楚。安小满一门就整个人往椅上摊下去，作训服还没脱，圆脸红红的，呼还有不匀。她抬手想解帽，手指却得没什么力气，帽檐被她抓在手里，连带着一汗的温。

“我不是我的了……”她小声哀嚎，声音里带着真正的疲惫。丰满的随着气明显起伏，作训服的前襟被汗浸浅不一的痕迹，“沈棠教官是不是偷偷在我鞋里了铅？”

苏晚把帽往床上一丢，自己也甩着手臂，尾辫因为一天的绷而有些躁：“我胳膊摆到现在还在抖。齐步走怎么比跑步还累？”

许晏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衣领。她的动作依旧利落，只是额角还留着未的细汗。她看了安小满一，语气平常，却很直接：“你上午臂摆太大，下午又一直用肩膀较劲，当然累。力没用对地方。”

安小满立刻从椅上坐直一，圆睛瞪着她。椅发小小的响声。

“许晏，你今天都说了我几次了？我又不是没在改！”

“改了，但没改到上。”许晏把袖卷起来，一被磨红的肤，语气依旧平得不像在吵架，“你自己数过今天被名几次吗？臂摆、肩膀、脖，换着来。你一直在用的各个位跟它较劲，就是没想过换个发力方式。”

“我要是知怎么换，还用你说！”安小满的声音了一，圆脸涨得通红，却不是委屈，而是实打实的火气，“你练过舞蹈，底好，站着不动都有人夸。我呢？我从到尾都在自己瞎摸索，沈棠教官我一下我就改一下，改完这边那边又歪了。你以为我不想稳吗？”

空气一下静了。

林夏本来坐在床沿喝，这时停了下来，杯举在半空，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沈清言正在誊训练笔记，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却没有抬。苏晚张了张嘴想打圆场，被顾星河轻轻拽了一下袖，示意她先别嘴。

许晏没有立刻接话。她站在原地，把卷好的袖又理了一遍，动作慢了下来。过了几秒，她才开，语气没变，却少了刚才那直冲冲的劲儿：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怎么换。”

她走到房间中间的空地，站定，双脚与肩同宽。

“看好了。”许晏说着，把一只手在自己的小腹上，“先别肩膀，也别脖。你所有的力气，从这儿——小腹下面一的地方——往下沉。气的时候，气不是往，是往肚里。你试试，站着就行，别想动作。”

安小满本来还梗着脖，听她这么一说，反倒愣住了。她下意识地照着，把手在小腹上，试着把气往下沉。

“然后呢？”她问，声音已经了一半。

“然后直，但别绷着脖。”许晏走到她后，伸手，轻轻在她的后腰两侧，“受这里。你的腰现在是不是塌的？”

安小满低看了一，又受了一下，诚实地了：“……好像是有。”

“把它收起来，但别用肩膀去找平衡。”许晏的手指带着一很轻的力，引导她的腰腹往里收，“对，就是这样。你刚才站军姿的时候，一直是靠肩膀和脖撑，腰是散的。所以才会累，才会晃。”

安小满照着了几遍。神奇的是，当她把力气沉到小腹、把后腰收起来之后，整个人居然真的稳了一。那稳不来自肩膀的用力，而是一从中间升起来的、沉甸甸的踏实。

她猛地回，圆睛瞪得更大：“诶？好像……真的不晃了？”

“你本来就不缺力气。”许晏收回手，退开一步，里终于带了一笑，“你只是力气全用错了地方。练过舞蹈的底，不过是我早几年就学会了怎么找这个觉而已，没什么好得意的。”

安小满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噗”地笑来，又立刻板起脸：“那你早说啊！绕这么大一圈，我还以为你要训我。”

“我说了你听吗？”许晏挑眉。

“不听。”安小满理直气壮地承认，随即自己也绷不住笑了。

房间里的人全都松了气。苏晚“啪”地拍了下手：“行了行了，吵完还白学一招，这架吵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