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杯递给他。

苏格兰接住杯，视线垂着，忽然冒来一句：“……我们到底在哪里见过。”

“没在哪里见过。”她极力打破他的思路。

上次在旅馆里也是，就喜逮着她声东击西见针地问这件事。

难记忆世界的修复程序漏真的那么大，导致已经抹杀的记忆也能有如此烈的印象吗？

如果是的话，这个漏未必太大了一些，几乎是东非大裂谷的程度了。

“你槽了。”他又凑过来，看她桌上的书和图纸。

“对。”

他在灯光下凝神看着她，看着看着，角就勾起来，忍不住笑。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她别过脸，暗自想为什么降谷零还没从洗手间来。

苏格兰忽然又发难：“……努力创造机会在一起，你说过这样的话吗？”

他那天在路上看见她和别人打电话，并说会努力创造机会在一起，同时提了约会的邀请。

不甘和微妙的愤怒像团上铺开的黄豆粉，密密麻麻地铺洒在他的心上，有些酸，有些涩。

“我说过。”

“对谁……”他的声音轻了下去，灯光下蓝瞳里有不易察觉的张。

她明白了，原来如此。

是因为听到过她这么说话，才觉得她有男朋友。

“Hagi，”她有意地冒一个名字，以澄清自己，“哦你不认识。”

但猫猫脸还是垮了下去。

没等他什么其他反应，浅金发青年从洗手间来了。

他看了一手机，低声对苏格兰说了几句。

苏格兰把脸转向她：“我们很快就走，你去休息吧。”

她了，走卧室，拉上帘。

外面灯灭了，一片漆黑。

隐约有轻微的声响，又重新归于无有，她在迷迷糊糊中就睡着了。

苏格兰离开前，向波本提了几句后，又重新折返，他轻手轻脚来到她的床边，席地坐下来。

床开着一枚小夜灯，灯光和。

他看着她的睡脸，放在支起的双上的手不自觉握，他垂下睛，神有些疲惫。

他每次见面都当成最后一次来看待，每一次见面都带着了断的决心。

包扎好的伤隐隐作痛，他低下，额抵在膝盖上，脊背拱了起来，蜷缩成一团。

任务，组织，情报。

奔波的疲倦让他逐渐有些困意，他闭上睛。

奇异的熨帖而温的觉忽然涌来，他不由得睁开睛，抬起，正好和她四目相对。

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坐了起来，看着现在边的他。

床小夜灯的映照下，他有些不敢看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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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

苏格兰确定他的脸因为羞愧而一片——夜闯卧室被抓个正好。

“没关系。”她的声音带着未醒的哑。

好奇怪，那熨帖的觉不像是错觉，从刚才那一刻开始就一直源源不断地动在血里，在伤的隐痛也好像消失了。

苏格兰敛起奇异的觉。

“谢谢。”他的脸上不自觉了笑意。

她开玩笑：“不过说句实话，你真的越来越得寸尺了。”

他低笑：“嗯，在那里学坏了。”

苏格兰知波本在外面，虽然时间还宽裕，但他还是要迅速离开。

他结动了几下，在未名的情绪影响下声音已然变得喑哑：“你要让我能找到你，不能擅自消失。”

她却不敢回答。

床小夜灯的光昏黄而光圈窄小，他下的影和下浅浅的胡茬勾勒俊朗的模样，他看着她，那双角微微上挑的凤眸地锁住她。

“你能找到我的。”最后，她还是应。

苏格兰似乎松了一气，他抿笑起来：“晚安。”

“晚安。”

他把帽兜往脑袋上一扣，旋沉暗的影里。

她亮手机屏幕，看了一上面的日期和时间。

距离他的死亡还有两天。

她想起自己曾经在这里多待一些日的想法。

记忆世界会持续到他死亡的前一刻吗？她要在记忆世界里救下他吗？像救下萩原研二一样吗？她应该怎么才能阻止那场命中注定的死亡？

她打开卧室的灯，和床那一方小夜灯相比，大灯明亮的光线瞬间在房间里光溢彩。

她忽然定了自己的想法，从一开始就立定的心意。

从这里去，从这里离开。

不要虚幻的梦境，她要真实的生命，真实的、活生生的他和他们。

所有记忆光归回本位的时候，她知她的工程完成了，记忆世界的秘密也彻底敞开。

【不客气，是你应该得到的余生。】

天台上，夜如兽。

那个被鲜血侵染了的青年靠在女儿墙边，被弹击碎的心脏，脉搏在缓缓动着，睫也微微颤动。

他从梦境中惊醒过来，抬起沉重的看见熟悉的幼驯染，虚弱地应：“波本……”

狂喜和震撼席卷了安室透，他眶红了，颤抖着用手去试诸伏景光的呼。

诸伏景光角吃力地抬起来，笑：“是真的……”

虽然他现在急需要抢救，但他知自己会活，因此他急切地扭去寻找另一个人。

月洒下来，天台上除了他们两人外，其余空无一人。

【忍耐】

降谷零一直很好奇在温泉旅馆和那个女人独时，幼驯染到底是怎么忍住的。

诸伏景光微笑：[zero，不要知太多。]

【言】-

你要让我能找到你，不能擅自消失-

第34章

“Hiro，你在找谁？”

“她……”

可是莱伊走后这里没有第三个人。

她不曾现过。

冬川在修复完成后，很快就察觉到了记忆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的关系。

记忆世界并不单纯是梦境，因为一个人的记忆空间是有限的，无法储存宏大世界的每一个细节，更不用说那些他并未见过经历过的事情。

打个比方，诸伏景光记忆世界里的松田阵平，他并不从属于诸伏的意识，而是独立的，松田所经历的事件诸伏不一定参与并经历。

某人的记忆世界并不独属于某个人，而是现实世界的小影。

既然她可以记忆世界，也就是说她可以依靠神力穿越现实时空——毕竟时空也是质。

然而，正如在记忆世界中所经历的那样，她无法改变既定事实。因为世界的时间在往前走，人们的记忆已经形成，世界的规则会让一切恢复原样。

大哲学家冬川把这些规则磨来后，得瑟极了：【正因如此，其中便有了可乘之机。】

这证明：记忆中存在的事可以在过去真实地存在。

在诸伏景光的记忆世界中，她总共改变了两件东西：一枚以神力为能源的玻璃灯，另一个是以神力能源为保护而活下来的萩原研二。

当她退记忆世界后，拇指小人的贝壳懒人沙发和巧克力盒小床都不见了，被注了神力的玻璃灯却仍然存在，同样的：后来那个记忆世界里的一切都恢复原样，只有在某，被神力防护保护的萩原研二依然活着。

既然在记忆中是真实的，现实世界中也可以是真实的，只要不违反人们的记忆就可以了。

SSS 的稳定神力正好帮她完成另一个大的工程——天知，她的神力一开始只是用来调戏汽车的。

于是，在退记忆世界之前，她的意识沉更的质中，现实世界的过去阶段。

完成一切后，她察看了一下自己的面板：神力余量【0】

稳定神力能源池也耗尽了。

她无奈地想起来：上个神力耗尽的NPC好像死了。

玩脱了，把自己也搭去了——不过她倒并不后悔。

【好吧那就：再见，三维世界。】

天气晴，长野的山林间。

萩原研二不知自己算不算一个背后灵，但救下他的那个女人告诉他，他必须维持一段时间神的状态，才能重新恢复正常人类的。

他跟在松田阵平背后，走长野乡下的一间屋。

黑短发青年坐在院里晒太，微微仰着，让大片光洒在脸上，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肤下青的血若隐若现。

是小诸伏。

不过他看起来好虚弱，像是大伤初愈的样。

松田阵平走院，刚把烟叼在嘴里，看见那个朝他挥挥手的伤员，又掐掉了烟。

萩原研二在背后悄悄鼓掌：对嘛，伤员第一，小阵平得好哦。

松田在老式木屋的缘侧、诸伏景光坐着的地方旁边坐下，面朝院。

“今天怎么样？”他问。

“帮风见理了一些文件。”

“风见那家伙，又把他上司给他的任务扔给你了吗？”

诸伏景光笑：“别误解他了，是我主动要求的。”

说了一会儿话，诸伏轻声问：“松田，找到了吗？”

松田阵平看向他：“你指的是哪个？”

天然卷青年从袋里摸一个小件来，放在旁边：“如果是指这个的话，已经找到了。”

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放了许多装饰，串在一起的人造珍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诸伏景光拿起那个小玻璃瓶，细细察看，角勾起来：“它还亮着啊。”

几年前，诸伏景光从警校毕业后，回到长野，来到小时候的秘密基地，在那里把这枚小玻璃灯藏好，又在写着“”的招牌背后刻上了几个字：我也当上警察了哦，小——景光。

“虽然记不清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但它真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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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能一直亮着。”诸伏景光把玻璃灯放掌心，眉目舒展开来。

他是抱着回不来的信念把它放秘密基地里的，卧底工作不是那么轻松，在那时他已经好了死亡的准备，但他舍不得它在卧底的奔波生涯中不小心失落，因此把它藏在了小时候的秘密基地。

“至于你说的那个女人没有找到，”松田阵平继续说，“应该说，可能并不存在。”

卧底份暴、幸而被抢救下来的诸伏景光一直在意的一件事，是一个可能并不存在的人。

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能模模糊糊地描述关于对方的一些特征：是个漂亮的女人，型下垂，上下睫密像是自带线，好拆解，家里有一个大台。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都认为这极有可能是因为重伤造成的一些记忆混。

毕竟，这个形象更像是“拼凑”来的：下垂的型来自于对降谷零的印象，上下睫密额像是自带线则来自于对组织中的搭档莱伊的印象，好拆解来自于对松田阵平的印象，家里有一个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