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忽然开了。

她问章山："住院费交齐没，没钱医院怎么治病？"

"账上还有，急什么？"章山对姑姑的态度不满，说话语气不是很好。

"就那几个钱，什么用？我可说好了，下周手术必须，他再推，我就走。"

"人家哪推了？"章山一边整理床柜一边冲姑姑发牢骚。

"人都跑了还说没推，我看你们都是让他迷昏了吧，见不得男人。"

"恶心！"章山嘟嚷了一句，进了洗手间。不大工夫她来，见姑姑还冷着脸，便道："人家没欠你的，你对人能不能好一？"

"我好不了，不像你们，一个个像贱骨。"章静秋绷着她那张脸，像是跟一病房的人有仇似的。

病友和陪护都把目光望在于佑安脸上，于佑安不自在极了，心里恼恨着，这女人也太过分了。站了一会儿，于佑安劝章山："都心平气和，一家人干吗这样，钱的事我等会儿去处理。"

"要交就去交，还等什么！"章静秋将毛巾往床柜上一甩，扭过身，留给于佑安一个背。于佑安摇摇，章山抢白了姑姑一句，见于佑安门，忙跟来："于局长，您别生气……"于佑安像是没听到。他听得懂章静秋的话，这女人是怕李西岳不这笔手术费。

来到交费处，于佑安本想直接交钱的，掏卡后，忽然多一个心儿，他给何大夫打了个电话，想让何大夫帮忙查一下苏萍的账。何大夫笑笑，说行啊，这小事能到。就把电话打到收费处。收费的是位漂亮女孩，穿白大褂，副黑框镜，看上去有古典。接完电话，古典女孩翻腾了一会儿，冲外面喊："哪位是三十六床家属？"

于佑安应了一声，说我是。古典女孩冲他礼貌地笑笑："您是何主任的同学吧，请到里面来。"于佑安着的心稍微平定了下，还女孩一个微笑，走了进去。

账上还剩一千多块。于佑安兀自一笑，看来李西岳真没有替苏萍交钱，这钱定是章山交的，怪不得章静秋牢骚那么多。他掏一张卡，说交五万。古典女孩笑笑："我们这里不刷卡，要现金。"于佑安问附近有工行吗？女孩告诉了他。于佑安门，伸手拦了辆车。

到了银行，于佑安又犯了犹豫，到底是交十万还是先交五万？于佑安不是舍不得钱，这钱，得越多越好，他跑到北京就是钱来的，恨不得把两张卡上的钱都交去。但又想，不能冒失，至少不能让李西岳和章山觉得他太有钱。劲儿要一一往外使，每次用力都要恰到好处。

取了五万，于佑安回到医院，章山候在收费处，看到他，几步走过来，情急地说："局长您去了哪？"

于佑安说："去银行呗，还能去哪。"

章山脸就红了，一双手绞着，很无辜的样。半天，嗫嚅道："让局长难为了，我姑姑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