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带的？林雅雯突然盯住胡二魁，目光如烙铁一般烙在他脸上。

没，没这号事，谁敢带。胡二魁狡黠地躲开林雅雯的目光，抹了把汗，讪讪地说。

林雅雯不再追问，心事重重地往前走。

4

乡长王树林伤得不轻，不仅受了伤，两根肋骨也被打断。县二院在沙湖镇上，离胡杨乡不太远，林雅雯赶到时，医生正在给他准备手术。王树林看着林雅雯，很是内疚地说，林县长，怪我没把群众稳定好，你就批评我吧。林雅雯难过地垂下，老王，怪我，是我把事情想得简单化了，你就安心治病，组织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王树林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林雅雯止住了。王树林有激动，他说，林县长，我不要啥交代，矛盾不能再激化了，再激化，会大事的。说着他白了一胡二魁，样有恨。

林雅雯，跟医生安顿几句，告辞来。胡支书这才告诉林雅雯，事发时王树林不在乡上，他侄女要嫁，跑去参加婚礼了。听到消息赶来时，群架已打完，两台推土机正燃着熊熊大火。他冲村民们发了一阵炮，跑到流处要人，没想到让把守的几个人给打了。

他们不是流处的，是开发公司雇来的民工，恶得很。胡二魁说。

开发公司？

这次推树的不是流处的职工，他们把地租给了开发公司，开发公司的洪老板亲自坐镇，指挥着推树，要不也打不起来。

一提开发公司，林雅雯的心情更暗了。这事儿她听郑奉时说起过，流处打算将湖区几千亩林地加上湖区内的两家厂全租给开发公司，条件是开发公司承担五百名工人的安置。当时林雅雯还反对，说他这样卸包袱，是对整个流处的不负责。郑奉时苦笑一声，没解释。后来林雅雯才知道，租林地是省厅的主意，开发公司是省厅的三产机构，尽现在脱离了关系，但明人都知道，有些关系一旦有了，是没法真正脱开的。洪老板这人很有背景，听说跟冯厅长关系不简单。早在冯厅长当流处处长时，他就在冯的手下包活干。现在冯成了厅长，而且传言上要升任副省长，开发公司便更活跃了。

林雅雯想到这，更觉得自己被推进了一张网里，很多棘手的事等着她去处理，很多隐秘的关系也要她小心梳理。在县上为官，每一步都很被动，也很艰难。难怪两位处长要替她把汗，说她稍有闪失，这两年的苦就白吃了。

林雅雯到憋气，更到委屈。到县上两年，她几乎没一天闲过，穷县穷日，穷事儿又多，她算是领教了。弄得她爱人周正刚很不兴，说她再不调回省里，后果由她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