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草民，居然把副省长难住了，他在江龙没怎么难为你吧？”

“他要是难为倒好。”周正群边说边掐灭烟，坐在沙发上好像不舒服，忽然起身说：“江北，你说怪不怪，昨天要是张兴旺跟其他上访者一样，对我大闹大叫上一阵儿，或者提许多苛刻条件，我反而不觉得他棘手，恰恰是他没难为我，才让我不安。”

“你的意思是……”黎江北试探性地问。

“我觉他的目的绝不是要跟学校和政府索要学费，他有意。”

“这不好吗？或者……”黎江北再次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他倒要听听，对张兴旺这个人，周正群怎么看待。

“你说他会不会学那个秋菊一样，弄些让政府很尴尬的事？”

黎江北心里猛地一震，周正群果然是周正群，刚刚跟张兴旺见了一面，就猜了对方的动机！

这也是他不想就此问题谈的一个缘由，他接过张兴旺，还不止一次，起先他以为，张兴旺多就是闹着让江龙县给他儿安排工作。后来才发现，他低估了这个农民。张兴旺那么大精力收集那些资料，三年不放弃上政府的门，目的绝非只是为儿讨份工作。怎么说呢，这个有文化的农民跟政府较上真了！

这么些年，上访虽然不少，十分难缠的“钉”也不少，但他们都是为“自己”来的，或是遭遇了不公，或是蒙受了不白之冤，他们是冲政府喊冤来的。张兴旺不，他真是跟电影里那个秋菊一样，是为政府纠错来的！

这一，黎江北绝没判断错，这会儿听了周正群的话，更是坚信了自己的判断。政府台一些政策时，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这事没人认真也就罢了，一旦认真起来，就成了另一性质！

而且，扩招这件事，涉及面广，是政策层面上的难题，一下两下谁也破解不了。这情形下，张兴旺这个人就有了代表性。这么想着，他跟周正群说：“这个人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可怕，我倒觉得这是件好事，至少他可以帮助我们进一步展开大讨论，改革毕竟是摸着石过河，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再说，错了就虚心承认，这有什么可怕的？”

周正群听完，沉思了一会儿道：“理是这个理，可真要照你说的这么办，我这个省长怕就当不了了。”

黎江北扑哧一笑：“说半天，你是为自己的乌纱帽发愁。”

周正群猛地起身，正色道：“江北，这玩笑不许开，我周正群还没到为自己的乌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份儿上！”

“看你，激动了不是？我是说，有些事捂是捂不住的，莫不如早暴露，也好让你这个省长尽早找到冲破瓶颈的办法。”

周正群意识到自己的激动，转而一笑：“江北啊，也就你能理解我。好，不说这个了，哪天有空你替我见见这个张兴旺，我觉得他是个人。”

黎江北尽不知道张兴旺在江龙说了什么，让一向沉稳练达的周正群如此搁不下，但有一他放心了，周正群并没把张兴旺树到对立面上，也就是说，周正群心里，对扩招以及由此引起的一系列教育困境，已经开始反思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黎江北忽然问：“庆云的事，有消息吗？”

周正群脸色一暗，他怕黎江北问这个，有些事别人问他可以堂而皇之地拒绝，但在黎江北面前，他不到。他们之间向来是没有什么机密的，组织原则有时候也无效。但这件事他真是无法回答。

见周正群为难，黎江北很快说：“如果不方便，就不说了。”

周正群黯然一笑：“没什么不方便的，一句话，事情复杂。”

黎江北脸上的笑陡然而逝，这四个字要是从别人嘴里说来，兴许他还能想得少。周正群用这四个字答复他，问题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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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政协会议厅，准备了几天的座谈会终于召开。这次会议是专为迎接全国政协调研组召开的，之前政协已召开过两次专题会议，对调研组的到来足了准备。今天开会有两层意思，一是再次统一径，调调研纪律，把大家的思想认识统一到一条线上来。另外，也是想借这个机会，把政协下一步工作透个底，好让委员们有个思想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