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性交给校方的价学费被合伙办学者骗走，学校连最基本的教学都维持不下去了。这还不算，让学们最揪心的是，招生时承诺的100%就业成了空支票，第一届走校门的学生目前就业率还不到7%。一大半学生拿着长江大学的毕业证到用人单位应聘，却被告知，这文凭是假的，国家不承认。

学们愤怒了，跟着愤怒的，是家长！

张兴旺是第一个站来找学校理论的人，他的三个儿，除了大儿目前有份工作外，老二待在家中，整日门也不，声称自己白了爹娘的钱，对不起爹娘。老三整天为能不能读完四年大学揪心，年纪轻轻，发已掉了不少，都是让学校给害的。去年四月，老三跟同班同学合计，要求学校无条件退钱，并赔偿三年来的损失。说说容易起来难，想要学校赔偿，笑话！

张兴旺先找学校，学校不理，他又接着找政府。一村28个大学生，到现在毕业了一大半，就业的，除了自己家老大，却再没一个，这不是欺骗是什么？张兴旺拿着一张状，状上清楚地写着每一位孩在大学的费，累计下来，望天村28个大学生，这些年掉的钱，竟达二百多万。二百多万啊，望天村两千人的家产全加起来，也不超过20万，为了孩，他们竟然了二百多万！

结果呢？打了水漂！

“这么多的钱，丢水里还有个响声，结果……”这是张兴旺跟黎江北说的原话，这个曾因儿考上大学兴奋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的农民，如今只要一提“大学”两个字，双都冒火。

是不是让大学骗了？半年前跟张兴旺认识后，这个问题就一直盘旋在黎江北脑里。这些年，围绕校和考制度的改革，黎江北作过不下十项调研，每一次调研，都带给他更大的困惑，中国教育，特别是等教育，到底怎么了？

这个20世纪60年代北大的才生、英国剑桥大学教育学博士、内地知名教育专家，面对蓬勃发展的中国等教育，一次次发与众不同的声音。去年召开的江北省“两会”上，他就以《停止扩招，理顺渠道，以职业教育取代民办校》的提案在委员界掀起大波澜。这还不算，为了证明自己的观是对的，他还主动辞去江北大学教育学院院长一职，带着自己的几个研究生，民间，广泛取证，打算为数万名扩招进来却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和他们的父母讨个说法。

疯！按现任江北省政协主席冯培明的话说，他是个疯，不折不扣的疯！

黎江北是昨天中午接到舒伯杨电话的，当时他刚从望天村回到江龙县城。舒伯杨说：“江北，你上回来，全国政协调研组很快就要到了，你要事先准备。”

“不是不让我参加吗？”黎江北问。

“是没有你的名字，但我们可以争取啊。”舒伯杨听上去很兴奋。

舒伯杨的声音难得这么激动，他是一个沉稳得一竿插进去不起半丝波纹的人。在黎江北里，政府官员几乎各个如此，他们似乎没有人世间的喜怒哀乐，凡事在他们里，都只有两个字：正常。所以他们的生活缺少激情，说话事更是透着一股老气横秋相。“他们什么时候也能激动一下呢？”有时候，黎江北脑里会冒这么一个怪诞的想法，他想，要是政府官员也跟自己一样善于激动，敢于激动，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呢？

绝不会麻木！黎江北这么想。

黎江北搞不清楚舒伯杨采用了什么招，让他这个很不讨好的委员进了只有三个人的名单。据他了解，政协也好，省委也好，为这三个名额，可是煞费苦心。

调研组终于要下来了，黎江北脸上露一丝轻松。校问题，校问题算不算国计民生？算不算当今社会的、难？黎江北想着，往舱内去的步忽然停下，莫名其妙地又掉转身，回到了甲板上。

“世纪号”客轮是中午1142分停泊在金江码的，黎江北已换上一件米色衬衫，手提旅行包，跟在助手小苏后面下了船。雨早已停了，码上人来人往，空气格外的清新。金江码自从扩建以后，客流量和货流量较以前都有大幅增长，目前已成为长江中下游地区最大的码之一。雨后的金江市把它丽的身影完全呈现了来，近处的船舶，远处的金江大桥，耸立在金江广场的国际大厦，还有更远处隐隐约约的金江工业区。望着这生机勃勃的现代化都市，黎江北的心再次沸腾起来。

离开码往停车场去的途中，一群学生的身影吸引了黎江北的目光。只见来来往往的人流中，四十多名身着长江大学校服的青年学生手拿传单，不时地拦住路人，跟他们耳语着什么。

“怎么回事？”黎江北警惕地问助手小苏。最近一个时期，他听说长江大学又在鼓动学生四处上访，向政府施加压力，要求教育门撤销对长江大学的几条封杀令，承认其学校的合法性。同时要求政府将已经让给外资企业的原长江大学校址归还学校。

“是长江大学的学生，他们在向市民散发传单。”小苏说。

“胡闹，他们不知道这是违法的？”黎江北说着，就要往那边去，小苏赶忙拦住他：“教授，你去不得，他们要是认你，今天又被缠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