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名俭也不知该如何开。

“你用不着难为情，只告诉我，是找我还是找庆云？”

“我们……找孔庆云。”

夏雨的目光定格在丈夫脸上：“庆云你—”

“雨儿，你坐下。”夏闻天安抚住女儿，继续跟刘名俭说：“今天是我夏闻天的72岁大寿，你们先去，在外面等，容我一家人把这顿便饭吃完。”

“夏老……”

“还愣着什么，就按夏老说的办。”周正群厉声道。

等再次坐下，饭桌上就没了一气氛。大家呆呆地坐着，谁也不敢说话，尤其是孔庆云，到现在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六个人跑来什么，找他？纪委怎么会找他？

周正群面色灰沉，使劲地抽烟，他是想借此让自己镇静下来。

夏雨大睁着双，目光不停地在三个男人脸上扫来扫去，事情真是太意外了，夏雨瞬间没了思维，不知道刚刚这一幕预示着什么？

“爸—”夏可可猛地叫一声，从椅上跃起，扑向孔庆云。

“可可！”慌中夏雨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女儿。

夏闻天微闭着的双这才睁开，扫了一桌上的菜：“吃吧，把这些菜全吃了。”说完，拿起筷，带吃起来。

房间里的空气沉闷得要死，谁也没再说话，艰难地拿起筷，默默吃起菜来。

外面楼道里，刘名俭不停地看表，四名工作人员表情如铁，就等刘名俭说一声“带人”。庄绪东脸上，则是另一番焦急。

半小时后，夏闻天带着夏可可先走了来，又是几分钟后，夏雨走了来。随后是陈小染跟江北大学校办主任路平。

周正群又跟孔庆云谈了将近五分钟的话。等他走来时，整个金江市已没夜色中。夜色诱人。

—2—

金江市位于长江中下游地区，是著名的经济发达区。改革开放二十多年间，这座省会城市如同插上了腾飞的翅膀，无论是经济还是文化，都一跃走在了全国最前列。

三年前，金江经济开始二次腾飞，江北教事业改革的号角也再次吹响，几番争论后，一张蓝图绘在了省市领导面前。按省市统一规划，市内8所重等院校加上12所中等专业学校统一搬迁到市郊闸北新区，一座现代化的教城—“闸北教育新村”将巍然屹立在长江岸边。这座教城是江北教事业迈新世纪的战略工程，也是江北省“十五”规划的重工程。“闸北”两个字一度成了新闻，无论是政府官员，还是普通百姓，一提闸北，都禁不住心潮澎湃。那儿曾是一座废弃的小码，是过去渔民和纤夫们讨生活的地儿，周边是垃圾场，晚清至民国，闸北还是专门用来砍的地方。如今这里要改造成最具人文气息和科学精神的江北教城，这样浩大的工程，怎能不吸引世人的目光？

作为江北最学府，江北大学的搬迁曾一度引起方方面面的争论，方案几上几下，最后在中央的支持下，江北省委、省政府才作决定，将这座有着百年历史的中华名校搬迁到市郊新规划的教育新村去。一期工程于两年前开工，春节前夕，一期工程所属的五幢教学大楼、三幢实验楼、两幢科研楼还有办公大楼均已竣工，图书馆、学生公寓等附属工程也将收尾。本来搬迁的日早就定了下来，但在元月21号，江北大学原校长因心脏病突发，不幸去世，使得这座著名的等学府一时陷悲痛中，搬迁计划被迫推迟。经过两个多月的激烈角逐，第二副校长孔庆云击败几个有力的竞争对手，成为江北大学建校以来最年轻的一位校长。这位留洋博士、国际理学界的知名人士一时成为江北省风云人，他的事迹频频见诸报端。就在一周前，江北电视台《时代骄》栏目还推过他的专访，他诙谐幽默的谈话、捷的才思、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生经历都给观众留下了刻印象，特别是他放弃国外优厚条件，主动回国为祖国的教育事业作贡献的赤之情，更是动了一大批学。短短几天，江北大学官方网站还有几个论坛上都是关于这位传奇人的话题，年轻的学们称他为“少帅”。因为在学们里，他就是偶像，就是江北大学的未来。

谁知这才几天工夫，一身绚丽色彩的孔庆云突然被省纪委带走，这事儿要是传开，那还了得！

当天晚上，夏可可跟母亲夏雨陪着姥爷，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姥爷家。周正群本想让自己的车送他们，夏闻天婉拒道：“你回去吧，我还打得起车。”坐在车上，夏雨先抽泣起来，她的抽泣声激怒了夏闻天：“哭什么哭，把泪擦掉！”坐在身旁的夏可可忙递给母亲一张纸巾，夏雨虽是止住了抽泣声，但她的心却比哭还难受。

回到家，姥爷闷声不响进了书房，将她们母女丢在了客厅。夏可可先是陪母亲坐了会儿，见母亲坐立不安，忽而翻弄自己的手机，忽而又呆呆地盯住座机看，她的心里，真比火烧还难受。一想到带走父亲的那几个人，以及临分手时周伯伯那张冰冷的脸，可可就觉天好像要在瞬间塌下来。她艰难地支撑了一会儿，终于听见姥爷在书房叫母亲，还没等母亲走进书房，她已奔向自己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