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了，就说：“走的时候我想给你说一下，一想不告诉你对你好。再说也怕跟你一见面又舍不得走了，就没告诉你。”

尽何天亮知道他说这些话半真半假，认真不得，可是心里还是一软，话里也没了火气：“你怎么突然就想起来跑到那边去了？”

道士先问：“你怕不怕多耗电话费？”

何天亮说：“再耗也比跑到圳找你省钱。有话你就说。”

道士先是叹了一气，然后才说：“我哪里是突然想起来跑到这边来的，我早就有这个打算了。你想想，像我这人，既没手艺又没文凭也没体力更没靠山，又是从里边来的，在这社会上能混个什么好来？唯一的路就是挣钱，要挣钱就得办一些非常规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吃的是那碗饭，事情闹得小挣不来钱，闹得大了又容易事，以前我就是吃了这个亏，有了一万想十万，有了十万想百万，太恋战，太贪。结果事情正闹到兴上，让人告发了，挣来的钱不但全被没收，人也进了局，这你都是知道的。”

何天亮问：“是不是又有人告发你了？”

道士说：“再等到别人来告发就晚了，我这回山前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掌握好火候，绝对到急流勇退，见好就收。也算咱哥们儿运气好，混了这两三年，下半辈的底也算垫好了，比我预期得早了几年。我真没想到如今的人比我进去前更好糊弄了，只要有人你叫大师，只要你敢当大师，就有人跟在你屁股后面把你当大师供着。我买房那些事儿都是给别人看的，你没根底谁信你？一打听，好，大师的房老窝都在本地，人家也就相信你了。说实话，当大师的滋味真他妈过瘾。要不是碰上教，我可能还得再拖一段时间。”

何天亮惊奇了：“你怎么碰上他了？”教最讨厌道士，一见面就训他。道士给老鼠上电刑，弄坏了机，教给过他两个耳光，道士在监狱里一见到教就汗。

道士说：“真他妈的怕鬼就偏偏遇上鬼，一个弟把中华正气道传给教了，教到科学宫来练功。我一见他就蒙了，没敢露面。你想想，我的底细他最清楚，只要一说我是他手底下的劳改犯，我不就玩完了？我惊了一身冷汗，两晚上没睡着觉，想来想去，还是赶紧收山最好，别再像上回那样，进了局再后悔就晚了。于是下了决心，把房一卖，把钱整理整理就跑了。”

何天亮说：“什么你他妈的急流勇退，见好就收，你是让教给吓跑了。”

道士说：“不是他吓的，还是我自愿的，反正我现在隐居了，脱身了，完全是按计划进行的。你放心好了，绝对没事儿。要是我再像以前那样，见钱开，恋战不休，什么时候再进去连我都不知道。”

何天亮问：“你鼓动起来的那些弟信徒怎么办？你突然失踪了，人家要是到公安局报案找你，不是更麻烦？”

道士呵呵笑了起来：“我早就放风去了，说是我要到山里去修炼，增长功力，事先都铺垫好了。又安排那些跟班打杂的等我走了以后就说我隐居修炼去了，大概得过几年练成了天人合一才再次山。”

何天亮又问：“这么说你今后再也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