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街的尽是横贯南北的天水大道，大道的南连着火车站，北连着黄河大桥。他忽然想起，自己狱以后还一直没有去看过黄河。幼时他经常跟玩伴们一起到黄河边上捡卵石打水漂，天了就脱个精光到泥浆一样浑浊的浅滩里翻腾个天昏地暗，累了就躺在河滩上看天上的云，看勇敢的水者自杀似的从数十米的黄河大桥上跃波涛的黄河里。想到黄河，他如同想到了分别已久的亲人。

“老板，擦鞋吗？”

何天亮问：“为什么？你从哪里看来的？”

“擦一双鞋才两块钱，擦擦吧。”

小男孩拣好听的说：“我看你是大老板。”

“老板，鞋擦得亮亮的才更有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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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顿时来了精神，从小木箱里拿一支矿泉水瓶，用里面的水先把何天亮鞋上的灰土冲洗干净，然后细心地打上鞋油，稍晾片刻再用刷、软布打亮上光。

何天亮站在街踌躇不前，却立刻招来了一帮擦鞋的。他脚欲走，喧闹声中一个怯怯的稚嫩的声音留住了他：“叔叔，让我擦吧，我只收你一块钱。”

一觉醒来，夕阳的余晖黄黄地照进了屋里，何天亮肚饿得咕咕叫唤，便爬起来到院里草草洗了把脸，来到街上买了一碗肉面。填饱了肚，他实在不愿意回家一个人孤零零地闷坐，就在街上无目的地信步而行。

，还有一股霉味，他便开始打扫房间，手上忙着，脑也一直忙着。虽然他到现在还没有琢磨透谁在后面给他捣鬼，但从他狱以来发生的事情看，他觉到在他的上有一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雨的乌云，最让他不安的是，事情的来他摸不清楚。这么多年，在监狱里，他接的除了犯人就是教，他自己并没有有意地伤害谁，可是在不知不觉间得罪人也是可能的，如果是这样，麻烦就比较大，因为当你根本就不知道谁是敌人的时候，谁都可能是你的敌人，谁都有可能在你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用任何方式在任何时间突然对你发起攻击。刚刚狱就碰上的那个肉杠，趁他不在家的时候进他的房对他进行恐吓，还有对他工作单位的领导进行骚扰迫使他无法立足……现在他已经可以肯定，这一连串事情都绝不是偶然、孤立的。

何天亮反问：“你看我是干啥的？”

何天亮注目一看，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小男孩，衣衫褴褛，两只黑溜溜的睛满怀希冀地看着他。何天亮想起自己幼年时，动辄被继母赶家门流落街的往事，他觉得前这个擦鞋的小男孩像极了幼年的他。何天亮不忍掉而去，就坐到了小男孩前面的板凳上：“行，就让你擦，钱一分不少照给。”

小男孩一边熟练地着这一切，一边乖巧地跟何天亮聊天近乎：“叔叔，你是当官的还是当老板的？”

从这儿走到黄河边要两个多小时，他朝黄河的方向走了几步又有些迟疑，天已经黑了，步行一个来回就得四个小时，今天去还是改天再去？

他躺到床上，想起了道士给他提供的活路：淘金，一抬却又看见了房棚上依然留在那里的血红的大字，联想到狱以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一股狂傲之气不由就在心升起。心想，你不就是想让老离开省城吗？老就是不走，看你能耍什么宝来。这么一想，就打消了到外地淘金的念，那样显得自己好像怕了他们似的，尽他现在还不知道背后捣鬼的是什么人，可他却不愿意在这些人面前示弱。

小男孩说：“当官的坏人多好人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