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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定之后他内行地吩咐油腻腻的店小二：“来一碗面，二细，多放辣，加肉。”店小二欣鼓舞地声叫喊着报进灶间，随即从灶间传了厨的摔面声，噼噼啪啪如同放枪。

正要门，有人喊道：“哥们儿，就这样走哇？”

“谁说烟没

吃饱喝足了，他又燃了一支烟吸着。饱餐过后，可饭的满足和惬意让他觉得这支烟格外香醇。烟很快变成一支烟，他用手指轻轻弹，烟有如一颗微型流星在空中划一道弧线，落在另一位客的脚边。那人抬起对他怒目而视，他冲那人抱歉地笑笑。那人瞪了他一，用手朝监狱的方向指了指：“刚从里面毕业的？”吻很不客气。他，那人又盯了他一，埋下继续吞吸面条。

他惊异地回，却见刚才问他是不是从里面毕业的那个人已经站起朝他走了过来。那人个不，十足横向发展，身体比例和宽几乎相等，宽厚健的肩膀上像是直接装了一个方形的大，几乎看不脖，两只睛像两粒豌豆，脸上红光油亮，走路时一个肩膀歪着，一摇一晃地摆着架势。

何天亮诚恳地说：“我刚才不是故意的，烟也没有碰着你，你要还是觉着不痛快，我再对你说一句对不起行不行？”

上写着“清汤肉面”的醒目大字，在狱里他常常惦记的就是这一。他不再为先进城再吃饭还是先吃饭再进城的问题伤脑，走到这家饭馆门前便一扎了进去。

付账时他却大吃一惊，肉面一碗两块钱，加肉的六块。他记得狱前一碗肉面才五毛钱，加肉的也不过一块五毛钱。

店伙计解释：“如今都是这个价，这还算便宜的，城里一碗加肉面十块呢。”

他冷冷地盯着那人，不说话，心里暗暗担忧，刚刚从里面“毕业”，离监狱大门还不到五百米，他实在怕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惹是生非。

他从衬衣袋里掏钱数了几张零票，凑够六块钱给了店小二。

他静静地坐着，燃一支烟吸了起来，盘旋飞舞的青烟升上棚渐渐散去。这家饭馆很小，很破，周遭的墙烟熏火燎灰黑油腻，已经看不本色。

“你也太横了吧？用烟把人烧了，拍屁股就走，看来你还没有改造好啊。”

“怎么这么贵？”他脱而。

何天亮哭笑不得，只好开吃。肉面的香驱走了店小二手指带来的不快，他大吞咽着，呼噜噜吸面条的声音引来了其他客的目光，何天亮旁若无人吃得痛快淋漓。一碗面转间已经下肚，他又喝净汤水，上、身上汗奔流，就像刚刚洗完水澡。他从这碗面里不仅吃到了阔别已久的滋味，还吃回了过去的岁月。他还在厂里上班时，晚饭跟早餐基本上都是肉面，那会儿倒不是贪这一，主要还是图省钱省时。

店小二憨厚地笑笑：“没关系，不烫。”

何天亮的面送了上来，红油油的汤上漂浮着绿茵茵的香菜、蒜苗，郁香辣的肉老汤气喷鼻。店小二端面时半截油黑的拇指浸在汤里。何天亮瞠目瞪他，指着他的手说：“你的手怎么泡到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