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到大没受过罪，父亲是兼差仵作，在衙门拿一份钱，在外又可不受官家束，可接私人查验的活计。

她母家外公一族，有经商的底，倒是很富庶。母亲嫁给父亲时，自带了丰厚的嫁妆，其中还有良田地产，光收租就很可观。

可谓居房有院，随侍有仆。

她从小到大，幼年丧母是她唯一经历过的苦痛，但她还有个疼她她，几乎什么都顺着她的爹爹。

后来嫁给吴野，哪怕他是王府庶，那也是王府的主。再加上那时，浏新王府已经走在了勤王的路上，章宪并没有过上侍奉公婆的后宅生活。

再后来，浏新王是最早杀京都的，而吴野却是坐上王位之人，她一下莫名其妙地成了皇后。

皇后怎么可能受累挨罚过苦日，所以章宪一直都很顺遂，就连被贬为婢，最初的一两年，她甚至比皇后还要轻松。

也就是现在才开始受罪，受了以前从没受过的，想都想不到的罪。

许听函虽蠢，但胆还没大到拿人命开玩笑。

她这次敢对章宪动手，一是因为她早就存了这样的念，只不过在算计中秋那一遭前，她不能让章宪手上有伤罢了；二嘛，连皇上都亲自下了罚打她的皇命，说明废后是真的完了，是个人都可以来踩上一脚。

磋磨归磋磨，责打归责打，皇任何一个婢，哪怕是宣废库最低等的犯错之人，也不是能随便置的，都是有名姓在册上的。

这中，除了皇上，哪怕是太后与皇后，也不能随意让一个婢殒魂消。

许听函自然还是知个中利害的，她让明馨去拿了药，也允许章宪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先把病治好了，其它的再说。

她还让明馨每天都要去看一章宪，可不能让人死了。就算要死，也不能是因她们疏忽，不给人治病而死的。

明馨对许尚司唯命是从，每天可不只去看章宪一回，她是早中晚都要跑上一趟的。

要她看，伤也包好了，药也喝去了，连章宪跪破的膝盖都理了，这人怎么一好起来的样都没有呢？

明馨怕担责，就去禀了许尚司。

许听函踏章宪所住的屋，靠墙的那一角就是章宪睡的地方。

也是巧了，许听函不来，章宪就像是死了一样昏睡着，脸赤红，嘴裂，没有一丁发汗的迹象。都不用上手摸就知，一定还在中。

但许听函凑近时一看，章宪就动了，虽没睁，但她的眉皱了起来，脑袋也晃了两下。

再一细瞧，面庞没之前那么红了，额鼻上冒有细汗，她开始退了。之前去的药总算没有白废，有效果了。

明馨偷瞧了一许尚司，怕对方嫌她小题大作，让人白跑一趟，再怪罪于她。

还好，许尚司没说什么，看来与她一样，她们更在意的是人死不了了。

许听函：“别大意，你再盯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