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红灯透过挡风玻璃映照来，勾勒着她有些倦怠却依旧清晰的侧脸廓。她微微偏过，视线落在陆清浅红脸颊的纱布上，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白日里压抑已久的情绪，此刻终于释放的真诚，“清浅，”她唤她的名字，不再是疏离的语气，“今天，谢谢你。”

心里那从医院里就被行压抑下去的委屈，混杂着胀的痛楚、对第二天无法见人的担忧，以及关疏影此刻那令人心的、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温柔，从某个地方生长荆棘，骤然缠绕住她的心脏。

“你刚刚，”关疏影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她好像担心音量再一都会伤到陆清浅的伤，喃喃低语着，“为什么要替我挡下来？”

“没四，”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一，尽依旧齿不清，“不，不疼了，”

像是怕对方不信，又笨拙地补充，“就四要几天。”

不是权衡利弊，不是下属的责任驱使，也不是想讨好结。那一瞬间的冲动，仿佛是源自于潜意识里一她不希望关疏影受到伤害的本能。

车厢内密闭的空间隔绝了夜风的微凉，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空调送风的沙沙声。

过了几个路，在一个较长的红灯前，关疏影缓缓踩住刹车。

车厢里的空气淌着一不同以往的沉默。不再是张对峙或忙碌中的无言，而是带着一劫后余生的疲惫。

关疏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了。

陆清浅微微一僵，扶着冰袋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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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猛地一酸。

她没想到关疏影会这么直接地谢。她慢慢扭过，看向关疏影。车外的灯光明明灭灭地过她的脸庞，那平日里的锐利被柔光模糊，倦意无从隐藏坦白的暴在自己面前，那破碎扯得陆清浅一阵酸痛。

为什么？在那一刻，她的先于思考了反应。

关疏影轻轻“嗯”了一声，绿灯亮起，车辆重新启动。车驶过一段相对昏暗的街，路灯稀疏。沉默在车厢里弥漫了片刻，带着比之前更沉的重量。

想着想着，视线就模糊了。一开始只是睫，无声地蓄积。然后，一颗饱满的泪珠再也承载不住，挣脱了睫的束缚，“啪嗒”一声，砸在她的上，洇开一小片。

关疏影一直用余光留意着她。看到那颗泪的坠落，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地，立刻打转向灯，将车稳稳地靠边停下，引擎都未熄火。

在暴力的瞬间，仅凭“不想你受伤”这样的念，就本能地了以相替的选择，可上次现这事情的时候，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没有人愿意替她挡下一丁伤害。

她想起小时候在陆家园摔一跤，爷爷都心疼得立刻抱起来哄好久，可现在，她不仅替人挨了那么狠的一掌，脸得像发面馒，明天还不知怎么着这张脸去公司！而前这个“罪魁祸首”之一，这个夺走初吻还不想负责的坏女人，偏偏用这该死的温柔神看着她！

关疏影专注地开着车，目光扫过副驾驶上安静的陆清浅，她小小的陷在座椅里，歪着靠着车窗，手里还下意识地扶着冰袋，样看起来既可怜又格外乖巧。

车厢里再次陷沉默，只有引擎的轻响。陆清浅说完那句话，就把视线死死地压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不敢再看关疏影一。

为什么要挡下来？

这句话终于说了。它在医院里就一直哽在她的咙，堵在她心。此刻在昏暗安静的车厢里，无需再去理那些纷的危机和伪装的面，只剩两人相对，这句话才终于找到了。

夜沉，傍晚下过一场雨，空气清冽。地面上大大小小的坑反着街灯昏黄的光。关疏影的车缓缓驶医院，汇稀疏的车。

关疏影底终于漾开笑意，虽然只是一瞬，短暂得像星划过夜空。她没再逗她，轻轻接过陆清浅的包，一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胳膊肘，带着她走向停车场。

为什么偏偏是她！对自己这么温柔？温柔的不真实！让人更委屈了！

这句话很简单，甚至因为齿不清而显得有些稽，却带着一难以言喻的力量，重重地撞在她心上。

路灯的光线时断时续地映照着陆清浅低垂的脸。她扣着冰袋边缘的纱布，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絮，却带着一执拗的纯真：“我就四不希望你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