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外不用帽了，但她还是不习惯，一越过军营，在有陌生人的地方，她必须要帽，不让就浑不自在，过后得哭一阵把那情绪哭来才舒服。

这事发生过两次后，如意就不勉她了，外时她会主动把帽给牡丹拿上，让她自己拿在手里，由她自己决定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不，一切以她的情绪为先。等她什么时候觉得周围的环境是安全的了，她也就不会再戒备了。

来到桥，如意下，再把牡丹抱下来，她把孩抱在怀里牵着上桥。

过桥，大坡村，牡丹一落地，立跟个犊一样撒开两跑了。

“去看看你二姨娘在不在家，我们先去你二姨娘家。”如意提醒。

曹佩玉的婆母在菜地里活，闻声，她直起往路上看，看见是如意，她朝几丈外的另一块菜地喊：“佩玉，如意来了，好像是来找你的。”

如意见状走向菜地，隔着栅栏冲曹佩玉招一下手，嘴上跟她婆母说话：“阿婶，在忙什么？”

“我撒萝卜和菘菜，等苗了卖给你换几个钱。”曹佩玉的婆母笑着说，家门就有个集市，她菜地里的各菜都能换回铜钱，每天多多少少都能有账。她现在一有空就往菜地里跑，大半个月的时间，菜地被她重新刨了一遍，边边角角都上菜了。

“好，到时候优先买你的。”如意看见曹佩玉在往家里走了，她跟着牵离开，走时嘱咐：“婶，忙归忙，但也要注意，天太了，你等太落山再来刨地。”

曹佩玉的婆母脆地应一声，回过照样卖力刨地。

如意来到曹佩玉家，正巧曹佩玉也回来了，她直截了当地说：“借我五百钱，等九月还你。”

“屋，我给你拿。”曹佩玉摘掉草帽扇风，说：“又要下雨了，今天好闷，一丝风都没有。”

“好事，地里的土要晒了，下场雨刚好，能接着豆。”如意说。

曹佩玉，她门看见牡丹在自家院里站着，顿时睛一亮，整个人开心起来，“呀，儿也来了，我还以为只有你阿娘呢。来，我晌午煎了一盘小虾，还有剩的，你来吃。”

她家三个孩，一盘虾一顿还不够吃，如意知这是六顺他们兄弟三个省下来吃第二顿的，为免曹佩玉都给牡丹吃了，她声嘱咐：“二姊，少给她吃，两三个就行了，免得吃坏肚。她晌午吃了不少，吃饱就睡了，半炷香前才醒。我带她门就是想让她多动动，消消。”

曹佩玉嘴上答应得响亮，背着如意，她在灶房悄悄问：“你阿娘说的都是真的？”

牡丹，她闻着煎虾的香味，伸一个掌，小声说：“我吃五个。”

“行。”曹佩玉摸摸她的脸，嘱咐：“多嚼几下再咽去。来，你自己，姨娘的手是脏的。”

牡丹挑五只红彤彤的小虾放在掌心，下一瞬一下全倒嘴里，她糊不清地说：“这、这样……大吃、才过瘾。”

曹佩玉忍俊不禁，“对，还是儿会吃。还吃吗？再吃两个。”

牡丹摆手，她嘴里装不下了。

曹佩玉把装虾的碗放回竹篮里，重新吊回缸里，她用自己的衣裳给牡丹手上的油，说：“走，我们去，我去给你阿娘拿钱。”

牡丹一蹦一地跟去，看见如意，她神飘忽几下，嘴里咀嚼的动作变得缓而轻。

如意没揭穿她，她问曹佩玉：“我姊夫和六顺兄弟三个呢？”

“刘栋帮他兄弟犁地去了，我那弟媳妇天天忙着织帛，顾不上地里的活儿，豆都是她男人和我老人公在忙，老人公又倒了，吃不下饭，只能是刘栋去帮忙几天。”曹佩玉一气，她抱怨：“我家税的帛布是凑齐了，反倒还低人一，自家地里的活儿不要，要先着别人家的。我想有意见都不行，不让他去帮忙吧，心里又不落忍，外人看在里还要说我自家的日过好了，睁睁看着兄弟挨饿。算了算了，我家好歹有别的账，少几亩豆也不影响。”

如意看她已经把自己开解好了，她也就不说什么，只安：“少几亩豆，秋了多几亩麦。”

曹佩玉，她把五串铜钱给如意，问：“够吗？再给你拿？”

“够了，我再去我二兄和三兄那儿各借，大兄那儿就不借了，他为税还要背债，而且家里才添丁，和都要往山里送，卖得少，账也少。”如意说。

曹佩玉皱眉，“你借钱什么？”

“枣林村你还记得吧？我们那年在枣林村躲劫匪，回来之后说要谢人家，一直也没去过。明天楼仪要城，我托他帮我送去一千钱，再捎句话，嘱咐枣林村的人冬后运乌桕籽过来卖。”如意解释。

曹佩玉连连，“我还真把这事忘了，是该送谢礼，要不是枣林村的人收留我们一晚，我们那晚不知要经历什么。这样，我两袋豆，今年要少几亩豆，正好豆用不完。”

“我一千钱就行了，那次城你们是为帮我们卖粮买猪崽和羊羔。”如意没想让兄姊们份。

“我要是手也就不提了，这不是赶巧了，正好有剩余的豆，当成谢礼送去要比被我拿去磨豆腐吃了划算。”曹佩玉推她门，“不跟你絮叨了，我还要去菜地里锄草，你去另外两家吧。你晚上忙完军营里的事驾车过来一趟，把两袋豆拉回去。 ”

如意反手搂住曹佩玉的肩膀，她嘻嘻哈哈地笑：“我二姊真是个大方的好心人。”

“去去去。”曹佩玉推开她，她讨厌如意搂她肩膀，贼大个个，搂她跟搂小一样，让她痛失当二姊的觉。

如意明知故犯，又凑上去搂住她，还故意踮起脚尖。

曹佩玉把她打去，牡丹跟在后面笑哈哈地跑。

“走，去你阿姥家。”如意发号施令。

“儿，待会儿别跟你阿娘回去了，晚上来我家吃饭，你阿娘晚上还过来的。”曹佩玉说，“你留这儿跟你兄姊们玩，让他们带你去抓蜻蜓挖茅，天黑了跟六顺他们过来吃饭。”

牡丹看向如意，如意：“对，我晚上还过来的，你要是想跟你兄姊们玩，待会儿不用跟我回去。”

“好！”牡丹喜地。

“你阿姥和你二舅娘小舅娘要是留你吃饭，你可别答应，跟她们说你要在我这儿吃饭。”曹佩玉留了一手，提前嘱咐。

牡丹满足地笑了，好多人喜她呀。

如意带着牡丹走了，半遇到魏姥和小梅洗衣裳回来，她脑中灵光一闪，问：“魏姥，你待会儿还门吗？我待会儿来找你说个事。”

魏姥心想有什么事不能这会儿说，除非是顾忌在场的人，她目光掠过蹦蹦跑远的傅牡丹，最后停留在她孙女小梅上。她心里生些许猜测，说：“小梅，你先回去晾衣裳。”

小梅冲如意笑笑打个招呼，她拎着衣筐先走了。

魏姥转跟着如意走，说：“我们去前面路上说，免得你再跑一趟，我知你是个大忙人。”

如意让牡丹先去傅家老宅，她跟魏姥站在村的空地上，问：“魏姥，小梅的婚事有眉目了吗？”

魏姥摇，“不急，最早要等到明年冬天再议。我跟她爷娘商量好了，明年朝廷要是还收赋税，小梅就不嫁了，免得成亲了要多赋税。留在家里，她名下虽说没田地，可一年织一匹帛，刨除税的，余下的也够她吃喝了。”

如意“噢”一声。

魏姥“嗯”一声。

“那算了。”如意下不合时宜的想法，她真心：“小梅命真好，有你们这些真心替她着想的长辈。”

“自家的孩，合该多替她打算。”魏姥笑笑，“阿玉今年也不会成亲吧？”

“我二兄二嫂没提过，应该是不会，估计跟你们是一样的考虑，要看明年朝廷的政令。”如意没问过这事，免得她二兄二嫂误以为她是在替楼凡问。

魏姥，她和气地说：“是该这样，下要先顾着生计。不过你家不单指望田地息糊，朝廷赋税对你们影响不大。”

“哪能不大，我兄姊们虽说没有卖田卖地卖家当，但也把家底掏空了。”如意摇，“不耽误你事了，我也回去了。”

“好，你忙。”魏姥往路旁让了让。

如意牵往村里走，走一段距离，又被魏姥叫住。魏姥到底还心存希冀，她追上如意问：“你要给小梅媒吗？”

“我如今在军营事，天天跟军士打，而营地里的军士有一半是鲜卑人，只不过是军。如果你们家不在乎名声啥的，有效仿我大姊和大椿大舅兄那关系的想法，或许可以考虑从军营里招个男人生一两个孩。”如意没隐瞒，“你们如果有想法，我替你们留着意，寻个品不错的男人。他有俸禄，你们有良籍，孩生下来落在小梅或是她兄嫂名下，男方钱养孩，这样两方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魏姥心动了，小梅有个孩，老了不指望侄养老，自己的儿女总比侄贴心。

“我回去跟她和她爷娘商量商量，商量好了我去找你。”魏姥说。

“不急，哪怕商量好了，最好还是你们一开始的考量，看明年的政令再决定要不要生孩。”如意说，她把风险明了：“小梅不成亲，她分不到田地和宅地，这意味着养孩主要靠男人给钱和爷娘兄嫂帮衬。万一明年朝廷还收赋税，你家的负担一年重过一年，这情况下还是要先顾生计。”

“你说得在理。”魏姥平静下来，“这个事就你我知情，明年朝廷要是不收赋税了，我再去找你，你把你觉得品不错的军士指给我看。”

如意，“可以。”

魏姥笑，她厚着老脸说：“以前是我小心，见面不好好理你，得亏你没怪我。”

如意了她，调侃：“魏姥啊魏姥，你这是尝到甜就立变脸了。”

魏姥笑两声，“快走吧，你阿娘都来看两回了。”

如意不再多说，她牵快步离开。

来到傅家老宅，牡丹已经没影了，她跟小莺六顺他们去陆地主家的田摸虾去了。陆家的田今年没上稻，大半个月前下雨，黄河跟田连通，鱼虾游到田里，下田里的晒了，只余淤泥，大坡村的小孩都在田里摸小虾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