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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5/10)

趟,给殷婆送去一条鱼。

剩下的五条鱼合起来有二十斤重,片了一大盆的鱼片,如意都给煮了,端上桌时留下一半,她打算送陆大郎回去时,回娘家一趟。

酸辣鱼片、蒜苗和椒叶炒坛、风罐罐汤、瓠瓜油渣馅的扁、凉拌馎饦,如意把家里能吃的且陆大郎不常吃的菜都端上桌了。

“好久没来你们这儿吃饭了。”陆大郎说,“今年还像往年一样吗?一杀猪宰羊就喊二槐他们一大家过来吃刨猪汤。他们晚上还来练武吗?我搬走之后,最惦记的就是你们这儿的闹。”

如意摇,“自从徭役结束到现在,家家都忙着运河浇地,白天,晚上是活儿的好时候,他们哪还腾得空来我们这儿吃饭,都是我炖好了送过去。练武也暂停了,为了地里的麦,大人累得睡在地里,孩也不轻松,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来练武。”

陆大郎叹一声,“今年一直不下雨,还遇到朝廷要收六年税,也不知还有多少太平的日可以过。”

“应该不起来吧,朝廷征六年税不是当官的想卖地吗?”楼月明接过话,“朝廷一下收上去这么多的粮和钱帛,钱库富裕了,可不得更卖力地打仗,打得南齐还不了手,北魏不就更太平了。”

“也对。”陆大郎

如意咽下嘴里的扁,问:“你阿爷是不是也要趁这个机会多买地?”

陆大郎迟疑了片刻,他放下筷问:“夫,你们是不是要准备买地?”

如意看他的态度似乎不赞同买地,她试探着说:“是有这个打算,难不成你们没这个打算?是有什么顾虑?”

“这儿离洛城太近,如果朝堂不稳,我们这儿也守不住,今日掏家底买地,万一过两年洛失守,我们手上的田地就跟黄河里的一样留不住。这是我阿爷的顾虑,傅夫你参考一二。”陆大郎透他家里的想法。

如意赞同地,“你阿爷的顾虑很长远,那你们是打算去外乡置地吗?”

陆大郎一噎,他瞧如意一,不作回答。

如意明白了,看来她猜对了。她心里一沉,陆家有这个打算,她心里不成形的念也泡汤了。

吃过饭,如意和楼照送陆大郎回去,此时天已黑透,但田地里还全是人,夜风里充斥着驱的嘚嘚声和小孩的哭声。

“怎么把孩也带地里来了?”陆大郎嘀咕。

“家里没人看着,谁敢把孩丢家里,万一被人闯家里偷偷掳走转手卖掉,可就找不到了。”如意回答,“现在家家都缺钱帛,为了税必定要卖田卖地,舍不得卖田地的就卖儿女,如果能卖别人的儿女,肯定不会卖自己的儿女。”

陆大郎沉默了。

“估计等到麦能收割了,偷麦的人也多。”楼照接话,“自从了四月,每天晚上我家的狗都要叫好一阵,我猜就是来踩看麦的人。我家门前的这四十亩麦是方圆十里内长得最好的,附近村里的麦已经黄的,我家的麦还是青的,麦粒也饱满。”

陆大郎,“我家的麦都没你们家的麦长得好。”

“我们从去年腊月就在运浇地,这已经是浇第三遍了。而且怕虫吃麦,我们还用草灰拌上辣蓼草泡撒在麦上,还真没什么虫。”楼照炫耀,“我们都商量好了,等麦黄了,我们天天晚上带狗守夜巡田,免得贼来偷麦。”

陆大郎闻言灵光一闪,路过军营,他撑着车辕车,说:“夫,我突然想起个事,今晚住在军营里,劳你们去伍林村跟我阿爷说一声。”

“好。”如意答应。

不急着送陆大郎回家,如意就先去大坡村,村里家家大门闭,只有狗吠没有人声,傅家老宅也没人,楼照踩着车辕翻上墙,端着大半盆酸辣鱼片下墙。

如意在外面等着,等楼照搬来木梯爬上墙,她把一盆凉拌馎饦和一兜猪骨递过去。

大黄跟着楼照跑前跑后,终于得到一骨,它兴得险些扭折狗

“好好在家看门。”楼照拍一下狗,他爬上墙蹬一脚木梯,梯摔在地上,人也落地了。

“走。”楼照坐上车,“大王,赶车吧。”

去陆家通知一声,陆地主得到信立打发家里的仆从去给陆大郎送换洗的衣鞋和铺盖卷。

车回转,过浮桥的时候,如意发现桥两端多了四个把守的军士,上桥时她的车还被拦下来了,对方认她立又放行。

过了桥,如意和楼照看到一队举着火把的军士往西去,她好奇地询问桥的军士:“这是什么事了?在逮贼吗?”

“防贼。”把守桥的军士回答,“穆都将说近来夜晚不太平,安排我们彻夜巡逻,河北侧是东起陵村,西至矛村,河南侧是东起大洼村,西至大坡村西南边的霸村。河两岸都有巡逻队,你们夜里要是遇到情况就大声喊,怕我们听不见就烧大火,看见火光我们就会赶去。”

如意下意识想到突然车回军营的陆大郎,这个主意估计是他向穆都将言的。

“穆都将真是个大好人!”楼照兴死了,有军士巡夜,他就不用怕贼去偷他的麦。他激地说:“你们辛苦了,我们过两天攒一大筐送去军营给你们吃。如意,行吗?”

“行。”如意满答应,“我煮好了送去,指明了给你们巡夜和守桥的人吃。”

守桥的两个军士兴,其中一个说:“等巡逻的队伍过来,我跟他们说一定要去你们住的山脚下多巡逻两趟。”

如意和楼照满意离开。

回到家,楼父楼母他们也都还在运浇地,如意和楼照也加去。

一直到月上中天,实在不动了,一家人才回家睡觉。

夜里狗又叫了,叫了两次,楼照开门去看了一次,是巡夜的军士,他们走到晒场前的小路尽就折返了,没有靠近他们家。

天亮,一家人醒来留个早饭的,留个门收鸭买的,余者洗把脸就下地活了。

又过半个月,才四月中旬,附近的几个村就着手割麦了,而楼家的麦还有青叶,要再等半个月才能收割。

此时不用再浇,楼家的人得了空闲,终于能歇歇了。但如意和楼照的活儿又来了,家里的蚕结茧了,要开始煮茧析丝。

如意回大坡村一趟,把曹佩玉家的织布机搬回来用。

时隔三年多,如意又踩上织布机。其实她也不喜织布,从煮茧到织布,中间还有缫丝、理线、梳线、分线、卷线筒、布线的工序,一项比一项繁琐,非常考验人的耐心,好在有楼照陪她,睛盯线盯累了就看看他的脸。

八千个蚕茧变成二十二捆线筒就耗了十天,丝线上织布机的那天,楼家的麦也开始收割了。

也是从这天起,除了给军营送以及去外村收鸭和,如意和楼家的老老小小不往外踏一步,埋在自己的地盘上苦。他们不主动打听,外面的消息也就不来,直到老二找来,如意才知河南侧的驿站里住好几个大官家里的事,他们在黄河两岸收地和挑仆。

“如意,我家的地你要买吗?你要是不买我就卖给外来的人了。”老二病了一场,人又瘦,说话的声音都发虚,声音稍微大还要咳一声缓缓。

“我家的地离你家近,离河也近,离军营更近,是块儿好地,你要是有买地的打算,一定要买我的。”老二说。

如意,“现在的地价是什么价?”

老二沉默了一会儿,他麻木地说:“你打听得到,我不瞒你,十亩地才给一匹半的帛。”

如意变了脸,“地价压得这么低?遇到个好年成,十亩地一年的收成都不止一匹半的帛。”

“对,我们也这么说,但买家反问万一没有好年成呢?”老二嗓,他又咳一声,接着说:“何况他们只是买地没有买人,有人地地里才有收成。你要是买地也给我这个价,三十亩地给我四匹帛,剩下的半匹帛能换成豆吗?我家的二十亩麦卖给村里男丁多的人家了,他们收了麦结一半的粮给我,我估计还不够粮税的。好在去年还有存粮,补齐六年的粮税还能剩个几石留到秋天麦,只是粮没了。你看半匹帛能换到多少石豆,我家就靠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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