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当家呀。”楼父笑了，“定不定的，等如意回来……”

楼仪扛着粮袋路过撞楼父一下，楼照也抬脚踩楼父一脚，楼父一个踉跄撞在车辕上，好在脚被踩住了没有摔倒。其他人忙着扶他，那句未尽的话就被揭过去了。

楼母和万千红在家已经把刨猪汤和羊杂汤炖好了，如意和楼月明一回来，楼母立张罗着吃饭。

晒场上有火把，地方又宽敞，还能到风，饭桌和饭菜通通端了来，谁吃谁盛，吃多少盛多少。

如意洗手的时候，楼照凑到她旁边悄悄说：“大兄他们今晚过来带来三十斤麦，说是粮。”

如意“噢”一声，“我待会儿跟他说一声，带二十一斤就够了，刨除我爷娘，算下来每人一斤的粮。”

楼照没再说什么，他语气如常地说：“快来吃饭，大王你今天受累了，一直在外面跑，今晚一定要多吃。”

有刨猪汤和羊杂汤，还有猪耳羊耳和猪羊，以及猪羊的脑和羊蝎骨，两大盆汤摆在桌上，每人舀两大勺还有剩的，时隔两个多月，傅曹刘窦几家的老老小小可算把吃饱了。

晒场上的黍和稻还没晒，今晚不用碾场，饭后把猪喂了，锅碗瓢盆洗净，几家人就散了。

楼父这才逮着楼照问：“你踩我什么？”

“你怎么不去问我二兄为什么撞你？”楼照得意，“阿耶，你真笨，你问什么如意，如意要是事先知情，你问到她面前是不是还要她给你个解释？如果不知情，你让她收还是不收？收显得她不谅她娘家人，不收又要跟她娘家人去拉扯。而且今晚在场的人还有姓窦的，不带粮的又何止是我丈人一大家。”

楼父听了，“还有这么多讲究？”

“承认你笨吧？”楼照嘚瑟，下一瞬背上迎来一掌。他不服气，又不能打回去，他嚷嚷着跑了：“我要去跟如意说。”

“哎！”楼父立去追他，“行了行了，你打回来吧。”

大门关上，一晚的闹也就结束了。

斗转星移，日升日又落，当夜晚来临，来吃刨猪汤和羊杂汤的傅曹刘窦几家都带上了粮。

第196章 农忙结束，

天黑透，如意和万千红回来了，昨晚是楼月明门卖羊馎饦，今晚到万千红。

“回来了回来了，开饭。”楼父吆喝一声，招呼晒场上的人放下手上的活儿屋。

“再等一会儿，我们还要去一趟。”万千红下车，拎着陶釜疾步往家里走。

“怎么还要去一趟？”楼征问。

万千红的影已经消失在墙一侧，如意接话说：“今晚剩的羊和猪馎饦不够卖，还有一些军士没买到，其中有十来个脾气不好，到他们卖空了就在那儿骂骂咧咧的。我怕有心窄的会往上，万一军营禁止军士外，岂不是影响我们的生意？我就说了，家里还有猪杂汤，要是不嫌弃，就十钱一碗卖给他们，最后统计了十七个。”

“这些人估计是看昨晚买的那些人吃得香，看得馋嘴也馋，馋了一天一夜终于等到你们去卖了，结果没买到，脾气就上来了。”楼凡说，“卖吧，我们少吃就省下来了。”

“对，今晚都少盛一勺。”曹新说。

“明天我多炖一釜汤备着，明晚我们就能正常吃喝了，刨猪汤和羊杂汤都是我们自己吃。”如意边卸车边说。

“我们来卸。”楼照过来接手卸车的活儿。

“还要另外炖汤？要不就跟今晚一样，我们每人少盛一勺，就能省来一二十碗猪杂汤。”曹佩玉提议。

如意摆手，“能吃正经谁愿意一直吃猪内脏，长时间这样将就会让人对我们印象不好。我再观望两天，如果军营里买馎饦的军士是逐日增加的，能长期维持在一百碗往上，我就再多宰只羊或是猪，然后再多跑一个村，是可以卖完的。”

万千红拎着陶釜端着木盆来了，如意看到她立止住话，她踩着车辕攀上卸了辕的大黑，接过一盆馎饦抱在怀里，勒着缰绳驱使转半个圈朝向小路。

万千红举着半釜猪杂汤，踩着楼征的肩膀骑上枣红，“驾”的一声纵走了。

如意随其后，走时留话：“端饭端菜，我们去去就回。”

蹄声走远，晒场上才响起几细微的声响，男女老少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楼征的肩膀上，他们都没漏掉他扛着万千红的脚把她送上背的那一幕，真是开了。

“我也要让如意踩着我的肩膀上。”楼照嘀咕着，他拎着两个空陶釜走了。

楼征面无表情，在众人的盯视下，他抱起木板车上的陶缸大步离开。

楼仪声戏谑的哨，明目张胆地问：“贺真，你是不是喜上我大嫂了？被我大嫂踩得吧？”

不知谁短促地笑了声，随即笑声跟被风动的树叶一样，连成一片。

楼征没吭声，藏在草帽下的一对晒成酱油的耳朵红得发黑，肩膀上的细微痛完全比不上耳朵上的灼来得烈。

傅莺凑到北边悄悄问：“贺真要当你阿耶吗？你会不会不兴？”

北扭盯她一，她是真没发现不对劲啊！

“什么？”傅莺小心地问，“你不兴？”

“没有。”北摇，他琢磨着说：“我阿娘喜就行，她兴我也兴。”

傅莺打量他一圈，颇为惊叹地拍他一掌。

“洗手吃饭，她三舅，别抖了，免得又扬起灰，我们今晚还在晒场上吃饭。”楼父招呼。

一群人去河边洗手洗脸洗胳膊，随即搬桌的拎板凳的，端碗拿筷的，端汤端馎饦的。

“别来了，饭菜都拿去了。” 楼母正在切萝卜丝，她打算再拌半盆萝卜丝当菜。

傅母、曹佩玉她们在外面等着没走，等楼母端着萝卜丝来，几人才一起往外走。

如意和万千红也回来了，几家人在晒场上三五成群地围坐一堆，对坐着大溜浸泡在汤里的馎饦。

七只狗在人堆里穿梭，地盯着人手里的碗，一直等到溜声和咀嚼声结束，才等到人啃羊蝎骨。

骨到了狗嘴里，晚饭也就结束了。

猪似乎也知人吃完饭了，在猪圈里直哼哼。

“萝卜叶都喂它们了，又饿了？”如意随一问，她拾捡碗筷，说：“阿娘，你看着孩，我来洗碗喂猪。”

“让你阿娘看着，我俩一起收拾。”楼母捡碗的动作不停，一二十猪的量堪比四五十个人，煮七八桶猪可不轻松。

晒场上铺晒着两天割的黍稻，量不少，曹佩玉跟陈芝她们没再去屋里帮忙，都在晒场上牵碾场。

如意和楼母把锅碗瓢盆洗净，再把从车上卸下来的陶釜摞在灶上，洗碗刷盆倒去，烧后倒上麦麸，再从筐里掐一大捧苜蓿草去一起煮。

边煮边搅，待麦麸搅和开了，草搅断了，一釜猪也就煮好了，陶釜抬下来再摞个空陶釜添继续烧。

如此把五个空陶釜都用上了，五釜猪倒残留着猪杂汤的大缸里搅合，顺带把大缸里的油刮下来。

如此一番作下来，麦麸煮的猪里有了油，陶釜里的油腥也去掉了，再拿去河里刷洗两就净了。

猪喂上，几个孩困了，如意把小金小喜和洛牡丹还有都丢大浴桶里一起涮洗，一个个洗净抱去炕上。在她捶着腰去开门的时候，看见林娟和傅圆从后门来。

“孩睡下了？”傅圆问，“抱来给我们，晒场上的活儿忙利索了，我们也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