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兜寒凉的河，着恨意的咒骂声不时响起，暴怒的情绪越演越烈。

如意走到一半就带着狗拐了回去，靠近陵村的时候迎上楼征和大椿送傅莺、三柳和阿玉他们兄妹几个回大坡村，她叮嘱：“靠近役夫们的时候安静，不要说笑，他们的情绪不好。”

“你也早回去。”楼征嘱咐。

如意，她已经打消了闲逛的想法。回到家，她看见北在推磨盘，雀儿和赵明赵云举着火把在一旁看闹。

“姨，你回来了？你快来看，北大晚上不睡觉要来推磨磨面，那叫力的驴在圈里睡大觉。”赵云哈哈大笑。

“北化驴了。”如意附和着打趣，她走过去看一会儿，说：“阿明，你去跟北比比力气，也来推两圈试试。”

赵明摆手，说：“不用比，他力气不比我小多少，他已经推十二圈了，一气没歇，看样还能再推几圈。我在家给黍、麦脱壳的时候，最多推二十圈就要停下来歇一会儿。”

“二十圈是吧？”北推着磨杆继续蹬地发力，再次使唤：“雀儿，帮我数着。”

石磨越转越慢，但一直没停过，等雀儿报‘二十’这个数，北咬着牙鼓着一气愣是多推了一圈。

“不错不错！”赵明哈哈大笑，赵云笑着揭秘：“北，你上当了，我大姊没有推过磨，我们家磨面磨米都是我阿爷的活儿！推二十圈要停下来歇一气的那个人是我阿爷。”

北被骗了还相当兴，“我能推二十一圈，我还不满十岁，再过几年我力气会更大。”

“你阿耶壮力气大，你阿娘的力气更大，你是他俩的亲儿，力气必定小不了。”如意替他兴。

北兴奋，他有大力气，再学几个厮杀的招式，日后有陆大郎的举荐，再凭借一武力，可以轻而易举地在驻军里面得个巡逻的差事，到时候他把他家也划巡逻的圈，让他家的人和狗都能夜夜睡上踏实的觉。想到这儿，他酸脱力的胳膊和腰又来了力气，说：“明大姊，你们把麦壳扫扫，我待会儿再推十圈。”

赵明大惊，“这么卖力？真要当驴？”

北不吭声。

赵明和赵云用炊帚把麦壳扫一堆铲麻袋里，赵明招呼：“金发驴，拉磨吧。”

如意憋笑，她发现了一个事，赵明打趣逗人的这一像极了曹佩玉，一本正经地说乐死人的话，噎得人无从反驳还生不气。

“驴”再次上场推磨，凭借着心中的信念，他埋着一圈圈地推着，为了分散注意力，他盯着黑漆漆的地面用目光在地上写字，就这样又推了十二圈。

远传来模糊的哨声，是役夫们散工了，楼征和大椿在半路等着，等楼照、老万和楼父一起回来。

“平河屯的人今晚有没有欺负你们？”楼征问楼照。

“没有，他们还想让我明天带一罐羊油去抹手，哪会欺负我和阿耶。”楼照说。

“那明天带一罐去。”楼征心想能用一罐羊油拉好关系还是值的，他在路上听了满耳的咒骂声，担心他阿耶和小羊因为是鲜卑人受欺负。

老万在一旁听到这话，说：“也给我准备一罐。”

“你受欺负了？”楼父问。

“替鲜卑皇帝和他的朝廷挨了一箩筐的骂，差给我骂火气。”老万冤死了，他是鲜卑人不假，可服徭役的也有他，他幽怨地说：“我今天可看到了，主事的官员是汉人长相，晚上还要上工的命令肯定是他下达的。”

楼父笑两声，宽：“随他们骂去吧，又不掉。我们在人家的地盘上行走，遇事低三分也应当。”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也打算带羊油去讨好他们。”要是搁在一年前，老万受了这顿气必定不可能一言不发，现在他跟着汉人学地，跟着汉人合伙生意，以后的馎饦生意还要托汉人照顾，想到这些，他心平气和地接受了一箩筐跟他沾不上边的骂名。

几人回到家，晒场上已经没人了，西院里，楼母和万千红还忙着硝羊。见人回来，楼母招呼：“累了一天，都洗洗睡吧，灶上温着。小羊，你们屋里的如意已经拎回去了。”

“哪有小羊，他一门直接回屋了。”楼征说。

楼照这会儿已经倒在如意怀里了，他佯装疲倦地叫苦：“太累了！累死我了！”

“浴桶里准备的有，你去洗洗就来睡。”如意一听到哨声就立回屋打，她推推他，促：“快去，待会儿冷了。”

楼照起在她下上亲一，又去仰盯着他的夜猫脸上亲一，“傅牡丹，你还不睡啊？白天又睡多了？”

如意踢他一下，“快去洗澡，上脏死了。”

楼照一个起奔了去，如意见了嚷嚷：“还得起来？我看你可不像累死了。”

“对，我骗你的。”楼照又探来，他贼贼地说：“傅娘娘，还是你功劳大，把我得壮不怕累。”

如意得意地抱。

“小羊，你明早要不要早起来跟我上山跑几圈？我带你练练。”楼征的声音现在院里，楼照吓了一，他反问：“我得罪你了你要害我的命？我还不够累的？”

楼征：……

楼照关上卧房的门，驱赶：“快走快走，你要是睡不着扛袋麦去磨面，别来折腾我。”

楼征刚从北中得知了如意跟他说的事，北问为什么不愿意教他阿叔练武，他一听就坐不住了，生怕如意误会他是不愿意教授小羊习武，赶忙过来弥补。

“那等徭役结束我再带你练练，不过我也不会什么招式，除了横劈竖刺那几招，以前练的都是扛着木负重跑。”楼征跟卧房里的人解释，他一个小卒，哪能学到什么武术，上了战场全凭一蛮力和不要命的打法杀敌，让他教武术他也不知怎么教。想到这儿，他补充：“你二兄会耍刀，他下次再回来让他教你。”

楼照暗叹一声邪门，这人是梦到哪句说哪句？练武都是哪年的事了，他自己都忘了，今晚他大兄怎么又提起来了？考虑到他在如意面前放过大话，他也不敢反说不学了，只能推脱：“再说再说，我闲下来再说，徭役结束还要去老万家盖房。好了好了，我的洗澡该冷了，你快走吧。”

楼征只得走了。

一晚过去，天刚放明，楼征带着北门了，父俩带着一连串的狗沿着山往山上跑，直到太来才回来。

役夫已经上工了，陆大郎也来上课了，傅莺三柳等一群帮手也到了，正在清理羊圈里的粪便。见北累得跟里捞来的鱼一样张着嘴气，他们笑着要用扁担勾钩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