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踩烂芥菜叶，铁犁犁破芥菜疙瘩，迸溅，辛辣青涩的气味弥漫开，熏得人圈泛红，脑发，行走在芥菜地里，越越神。

又一筐装满，如意直起了鼻，在她前面，傅莺和雀儿趴坐在地上，小姊妹俩连扒带蹬，把连土带一起犁起来的芥菜疙瘩从土里拽起来，再抖掉土扔到一旁。

在如意隔是林娟，姑嫂俩一样，负责把孩们抖净土的芥菜捡起来码筐里，顺带捋下的芥菜籽。

“如意，你们那边的筐里装满了吗？”万千红赶着驴合拉的木板车下地，她声问。

“满了。”如意回答。

“我们这儿也满了。”曹佩玉在另一边喊。

万千红先来如意这边，她拎起沉重的大筐，“嘿呦”一声，拎着筐把芥菜倒用门板加的车厢里。

这个动作林娟不看多少次都看得挪不开，她再一次说：“万大嫂，你太有力气了。”

万千红笑笑，她把空筐撂地上，拎起另一筐芥菜又“嘿呦”一声，把大竹筐清空了。

把这边的六筐芥菜都倒车里，万千红赶着和驴去曹佩玉和姜丰那边。

一车装满，驴和拉着车走向地，万千红赶着车往回走。途经平河屯，她遇到楼母赶着空车过来，她疑惑地问：“阿娘，你刚刚在跟谁说话？我在村后面听到你的声音了。”

“平河屯的人，以前我们买麻的那家，叫什么姓什么我也想不起来了。”楼母慢下步，说：“她问我能不能去我们芥菜地里捡我们不要的芥菜，说是看见我们地里扔了好多犁破的芥菜疙瘩，想捡回去酱菜，我说我得问问如意。”

万千红“噢”一声，她赶车就走了。

楼母来到地里，她先把装满芥菜的大筐清空，再绕到如意旁边转述平河屯的人问她的事。

“能来捡，烂在地里也糟蹋了。”如意说。

“那我待会儿路过平河屯跟她说一声。”楼母庆幸家里养的牲多，否则这四十亩芥菜收回去要囤烂一大半。

“如意，你还打算腌酱菜卖吗？”林娟问。

如意，“腌，能腌多少就腌多少，腌不完的就切片晒，囤到冬天喂喂羊喂猪。你们也往回拉，自家吃不完的运牙行卖。”

林娟，一抬看见楼照牵着过来，她识趣地跟如意拉开距离，去曹佩玉负责的那一垄地装芥菜。

楼照要带去喝，顺路来看看如意，问她一直弯腰累不累，肚有没有不舒服，并再一次促她回家。

如意的确是累了，她跟他一起往地走，夫妻俩聊聊天，等喝饱，二人又一起回到地里活儿。

一筐芥菜刚装满，如意听到由远及近的喧闹声，直起去看，是平河屯的女人们拎筐赶车来捡芥菜疙瘩。

“如意，你们犁破不要的芥菜疙瘩我们捡回去酱菜啊。”一人说。

“可以，不过只能捡犁破的。”如意嘱咐，“完整的我们要捡回去酱菜。”

来人纷纷应好。

曹佩玉走过来，问：“你们的关系这么好了？换成我，我怎么都不可能让曾经欺负过我的占我便宜。”

如意无奈摇，“她们好歹还是问过了才来捡的，让她们捡吧，今天不让捡，等天黑我们回去了，她们能直接来地里挖。你们回跟大坡村的人说一声，有想捡漏的都来捡。犁破的芥菜疙瘩我们又不要，烂在地里不如个人情。”

“行吧。”曹佩玉不计较了，她嘀咕说：“看来我是不来生意了，得罪我的人我能恨一辈。”

“看得来，十年前大兄和大姊说错几句话，至今还没得到你的原谅。”如意一本正经地调侃。

曹佩玉瞪她一，“还想不想让我给你活了？”

“千错万错都是大兄和大姊的错。”仗着另外两个人不在，如意毫不犹豫地摆明立场。

“哎，婶，这芥菜地是不是傅如意她婆家的？”地上，傅冬妹叫住一个人问。

“对对对，是她家的，她人就在那儿。”

如意听到这声音一个激灵，曹佩玉也不例外，姊妹俩对视一，齐齐循着声音看过去，隔着三丈的距离跟傅冬妹对上。

“大姊！”如意又惊又吓，她快步迎上去，心虚又谄媚地说：“我刚刚还在跟我二姊聊你，一转就看见你了。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我大姊夫和四个孩来没来？”

曹佩玉：……老幺要是长的有尾，这会儿尾已经抡成圈了。

“地里的麦割完了，我想到你今年的芥菜多，过来给你帮帮忙。”傅冬妹朗地回答，她走芥菜地里问：“这都是你请来的帮工？要是知你这儿不缺人手，我就不来了。”

“不是，这都是平河屯的人，荠菜疙瘩犁破了不少，耐不住搁，捡回去也是烂了，白白糟蹋，我让附近的人捡回去，也免得她们秋了再，多费一场力。”如意解释。

“如意，你要不要帮忙的？一天两顿饭，我们来给你帮忙。”平河屯的人说。

傅冬妹一听，她抢在如意前面拒绝：“不用不用，我们家人多，不要帮工也能把这四十亩芥菜收回去。”

如意笑笑，“听我大姊的。”

傅冬妹看见林娟、姜丰和曹佩玉还有几个孩围过来了，忙说：“先活，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聊。”

曹佩玉暗暗翻个白，她弯腰从土里拽起一颗芥菜，示范：“手活嘴又不活，活不影响说话。你一个人过来的？”

“赵大亮和孩们也都来了，我们先回的大坡村，阿娘说你们在平河屯村后的地里活，我就先找来了。赵大亮晚过来，他在喂，孩们在老宅吃饭。”傅冬妹解释，她把兄弟姊妹们告诫的话听去了，今天天大亮才动发，在半下午才回到娘家。

“我大姊夫和孩们能在这儿住几天？别明天就走。”如意问。

“能住个三四天，家里有老万和罗婶帮忙看着。”这是傅冬妹回娘家最省心的一次，“至于我，我能多待几天，帮你们把芥菜收完，顺带把芥菜带回去还给村里的人。到时候叫小妹夫送我回去，老万代让我给他运一只羊的粮回去，小妹夫顺带把粮捎过去。”

说小妹夫小妹夫就来了，楼照兴地喊声大姊，“大姊，你来帮我们活啊？我回去宰只羊，晚上炖羊。”

“得了，等你的羊了再说，现在别杀。”傅冬妹赶忙阻止，她打发：“你的活儿去，别在这儿凑闹。”

楼照看向如意，如意摇，“你别回去，我回去，等天黑了，你把兄姊和孩们都带回去吃饭。”

“不要宰羊。”曹佩玉严词叮嘱，“你敢宰羊宰猪，我今晚要是你家的门我跟你姓。”

“也不要准备太多菜，有油能吃饱就行了，这时候别太讲究。”林娟跟着叮嘱。

“知了知了，我今晚炖芥菜疙瘩给你们吃。”如意大步离开。

如意一走，楼照就跑，生怕慢一步就遭傅冬妹的驱赶。

夫妻俩都走远了，傅冬妹肃着脸问：“我听阿娘说小羊的大兄死了？我们兄妹几家齐全地去楼家吃饭不是在老两心上扎刀？”

“死的快有两个月了，我记得是从你那儿回来没几天他就死了，时间长了，楼家老两也都恢复过来了，见人笑呵呵的。”曹佩玉说，“大半个月前我们就在楼家吃过饭，如意买猪卖猪馎饦，喊我们去吃刨猪汤，当晚老两都兴。”

“那就好。”傅冬妹放心了，但还是惋惜一叹，“多年轻的一个人，比我还小几岁，长得人大的，竟然早早地死了。”

曹佩玉看见万千红赶车过来了，忙说：“万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