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替他解释：“大兄不适合再上战场，我给他寻了个假死脱的办法，他死后再买个带籍的死尸，让他着籍再活过来。”

“好，甲是我的了。”楼仪兴，“假死的事趁早提上日程吧，麦收后朝廷就要征兵了。”

第127章 预死

如意笑，事情展得很顺利，没有一个人反对。

楼征挪开落在楼仪脸上的目光，他暗暗松气，楼仪没觉得这个想法荒唐，也没有鄙薄他逃兵的行为。

楼仪低在甲上看两，他看向甲的原主人，征询：“弟妹，这副甲我能带走吗？”

“当然。”如意当然没意见，她听话外音：“你还要上战场？”

楼仪，“八九不离十。耶娘，你们不要丧着脸，我大兄为小卒，穿着这副甲都能在战场上活下来。我是都将的曲，主要任务是保护都将的，不是下场跟敌人搏杀，能活着回来不是问题。”

“这副甲的第一个主人是在黄河里淹死的，你此次回来能待多久？要不趁机熟悉熟悉？”如意提议，她补充说：“南齐多，你们攻打城池必定要渡而行。”

“你懂得还多。”楼仪赞叹，他思索好一会儿，说：“我在家多待些日吧，把我大兄假死的事收好尾再离开。”

楼征看向如意，如意懂他的意思，她安抚：“不要着急，朝廷征兵不会说来就来，最早也是在麦收之后。朝廷通过调控盐价筹集粮，说明粮库是缺粮的，而以这方式筹集的粮有限，最快的办法是征收赋税。麦收割之后，不仅农有能力纳粮，也有充足的粮草。”

“对，如意分析得对。”楼仪心里喟叹几声，如意颇有城府，有这样的人掌家，难怪他家能有如此大的变化。

如意想了想，说：“不过这只是我们的分析，宜早不宜迟，免得大兄心里总不踏实。再有两三天，播要开始了，一旦开始耙地，家家都要抢时间播，就连我娘家的人都没多余的心思和时间放在我们家的事上。更别提外人，累得压没心思谈论。我的想法是到时候你们兄弟俩上山砍树，制造个被树砸死的假象，你们看如何？”

楼仪琢磨一二，说：“这个事给我和大兄吧，再没有比我俩更懂得什么死法最不惹人怀疑。”

“的确。”如意，“那我就不心了。”

楼仪把手上的甲放一边，他拎起带回来的两个大包袱放到如意脚边，说：“给你置，用得上的你分一分，用不上的先攒着。”

如意笑了笑，她接受他的示好，选择当场打开包袱。包袱掀开，她闻到了草药味，问：“还有草药？”

“你们的汉人大夫给我开的药，我养伤没用完，还好用，可以补血，还壮。你好好保存着，以后家里谁受伤了煮一包喝几顿。”这是楼仪特意省下来的三个药包，他听府里的家说这些药用的都是好药材。

如意：“……的确是好东西。”

“那个黑陶瓶里的是药粉，敷外伤的，也是我没用完的。”楼仪说。

“你带去战场上用吧。”楼母劝说。

楼仪摆手，“到时候我再问都将讨一瓶，这半瓶留家里。”

如意拿起三个带着香的纸包递给楼母，“阿娘，这应该是。”

“对，是，酱，味不错，我昨天晚上去铺买的。”楼仪说，“我还买了好几包杏脯，这东西还贵，不过味不错。”

这个包袱里只剩七个散发着甜香的油纸包，如意连着包袱一起给万千红，“大嫂，你收着，北和雀儿要吃的时候找你拿。”

“你们也吃呀，也合女人的味。”楼仪说，他解释说：“我不是专门给两个孩买的。”

万千红分如意三包，说：“这都是你的，你得空回娘家的时候给你侄甥们也带两包尝尝。”

“二兄，你怎么知合女人的味？给女人买过？”楼照察觉到不对劲。

如意眨了下，她暗暗发笑。

楼父楼母睛一亮，然而转瞬就黯淡下来，只听楼仪说：“果脯铺里的客人除了孩就是女人，我去排队买的，能不知女人也吃？”

楼照“嘁”一声，他嫌弃地说：“在外行走这么多年也没见你给我讨个二嫂，白瞎了你这张跟我差不多好看的脸。”

楼仪抬手指他，大拇指和指一，示意他闭上不讨喜的嘴。

如意打开第二个包袱，包袱里是一张狼和一兜铜板，她看向楼仪，说：“二兄，家里如今不缺，也没有用铜板的地方，你走的时候把这两样带走吧，你行走在外更缺撑门面的东西。”

“对，听如意的。你不是当上都将府曲的领了？手上阔绰，请人喝喝酒吃吃，他们喝了你的酒吃了你的，更听你的话。”楼父怕二儿太惦记家里，苦了他自己。他叮嘱说：“你也看到家里的情况了，不用你再补贴我们，你赚来的钱帛都用在你自己上。”

楼母，“你既然不打算回来，想一直待在都将府，就要往长久地考虑，多攒几年的钱，在城里置办个小院，给自己准备一个家，也多个落脚的地方。以后要是想娶妻生，在城里有个窝，讨媳妇容易。”

楼仪觉着这话在理，便说：“你们先帮我保着，我要是有用得着的那一天，我再回来拿。”

于是如意把这个包袱代楼母手里，“阿娘，你替二兄保。”

楼母收下了，她抱着包袱回屋存放。

万千红把四包杏脯给北和雀儿各分一包，剩下的两包递给楼征和楼母，说：“我来饭，今晚宰两只炖汤。”

之前傅家探望楼征时送来的四只一只都没杀，去年秋天如意从傅家老宅带回来的十八只小仔也长大了，如今家里的并不少。

楼父抓把黍米去逮，刚抓到一只母，正要继续诱捕的时候，窦石匠和殷婆驾车送来两笼。殷婆在得知楼月明怀后就托人给她孵了六十只，养到今天只剩三十二只，她全给逮来了。

女儿产，二归家，阖家团圆又添新喜，楼母兴，她留窦石匠老两晚上也在这儿吃饭。

晚上坐一起吃饭，窦石匠提起给他重孙取名字的事，如意话说：“我大姊已经取好了，叫，取自洛的，跟洛的名字同义，意为生在洛的小孩。”

“？有太的意思，补火，跟古玄师卜得差不多，好好。”窦石匠满意，他跟楼家人解释：“我回去后找古玄师问了一卦，他说这孩八字缺火，要取个火气旺的名字。”

“你们也太用心了。”楼母还是一次见为孩卜算名字的。

窦石匠是上心，儿孙生的时候他都没这么上心过，可能是贱吧，越得不到的越稀罕。

“姓什么？”楼仪问。

“楼，跟你同姓。”窦石匠从容地回答，时过大半年，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傅如意的孩要姓傅，楼月明的孩要姓楼，这两个女人无论哪个到他家，他都不会有姓窦的重孙。他释然了，这是命。

楼仪满意，他家养的孩不能随父姓。

晚饭结束，窦有才送他阿翁阿婆回去，余下的人洗碗的洗碗，煮猪的煮猪，喂的喂，喂羊的喂羊，喂驴的喂驴，喂的喂，所有的人手都派上用场了。

“阿娘，缸里接的雨不要倒，明天用来泡黍。”睡前，如意嘱咐一句。

＊

翌日，如意指挥楼照和楼征从粮仓里扛两袋未脱壳的黍粒，黍粒倒装满雨的缸里浸泡半炷香的时间，黍壳泡了再捞来，均匀地铺洒在竹席上，放在凉通风的檐下晾着。

过个夜，黍粒的外壳变得透明，壳内泛起隐隐绿芒，如意指挥家里的男人把竹席抬到太底下晒着，壳晒了就能播了。

播前要耙地，跟那叫聘的一岁半耕一样，楼仪也被带到地里观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