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话，“很有决断，我都不敢这个赌注。”

老万一家在大东乡遭孤立，而楼家在当地已经结下势力不小的姻亲，如果楼家赊羊后翻脸不认账，老万除了拼上命来个你死我活的报复，否则只能认栽。可以说两个月前老万答应赊给楼照二十只羊，答应的那一刻就好了讨不回的准备。

再看一车上的羊羔，如意很是佩服，不愧是能在世中逃亡连人带狗都能保全下来的人，心真不错。

“大兄，在老万面前，我大姊不会吃亏。”如意声跟最前方的人说。

“嗯，你的功劳。”傅长贵心里有数，单凭赊大羊和羊羔一事，就能看老万绝非目光短浅之辈，估计一开始落大东乡也如这般大方，田地都租去，重旧业养羊，想着靠租也能得不少粮，年底再卖些羊，也足够温饱。然而一而再再而三遭到算计，这才对大东乡的乡民冷了心，最后遇到如意，让冬妹捡到一个好帮手。

曹佩玉“哎”一声，她惊喜地说：“黍的时候，傅冬妹不会回去吧？她自家的地被我们犁了，不是还要帮养羊的那家地？”

“对呦！”陈芝睛一亮，她回问：“如意，你知不知老万家今年多少亩地？”

“十亩，就是不知会黍还是等到秋了麦。”如意回答。

“估计会黍，她已经得了人家的粪，肯定也得让老万在今年有收成，要是麦得明年才能见收成。”曹新接话，“除了黍，应该还会豆，豆杆能喂羊。”

“对对对。”曹佩玉非常赞同。

如此一分析，驾车的九人，大半都放松下来了。

傅长贵着笑瞥曹佩玉一，“这么怕她，你嘛还要惹她？”

“我怕她？我是在忍让她。”曹佩玉不承认，幼时在傅冬妹面前退让是顾全她阿娘为人后娘的面，不想让她阿娘难。嫁后傅冬妹还能在她面前指手画脚，那就要怨傅如意了，一个蜡烛生意把六兄妹框在一起，为了不让其他兄弟姊妹难，她只能选择维护关系。

傅长贵“呵”一声，“你太看自己了，你是什么好茬？是能一直忍让的人？”

曹新咳一声，傅长贵看他一，识趣地闭上嘴。

曹佩玉哼一声，她有兄长撑腰，这会儿心里滋滋的，不计较傅长贵的狗言狗语。

一段不愉快的话结束，陈芝另起话聊起庄稼的事，大家的目光又落在路两旁的田地里。

行了三里路，路遇一条河，一行人停车打饮，趁机把小羊羔松解开，放到地上活动活动，吃吃草，喝喝。

喂了草喂了，羊羔的情绪和缓多了，再上车不再扯着嗓叫，车继续前行。

一路走走停停，在有意控制下，天黑透时，车来到浮桥桥，沿着河岸往东去。

楼征坐在晒场上等着，卧在脚边的三只狗突然有了动静，他站了起来。

狗吠叫两声，摇着尾迎了上去，楼征转回家，随即烟囱里浮炊烟，燃烧的火把走墙。

车来到晒场，楼征、窦有才、万千红、北以及雀儿都在晒场上等着了。

“路上没遇到事吧？”楼征问，他举着火把引路前往羊圈。

“没有，来去都顺利。”傅长贵回答。

车靠近羊圈，车上的羊一个个拎羊圈里，车一空立掉。

五十七只羊羔全圈，楼征、万千红和窦有才着手喂羊，其他人屋吃饭。

楼母准备了白面馎饦，楼征回屋报信的时候，馎饦才下锅煮，还在，浇上韭菜汤，非常。

一碗馎饦下肚，饥饿消失了，陈芝腾空问：“大椿还没回来？我看见窦有才都回来了。”

在他们去大东乡的前两天，大椿和窦有才就山了，窦石匠面从伍林村的陆家买到二十二只小羊羔，大椿跟窦有才一起往山里运，顺接阿桑回来。

“没回来，阿桑喜羊羔，还不想回来，大椿陪她在山里住几天。”楼月明回答，“窦有才回来得早，我快生了，他得回来守着我。”

“有觉了吗？肚发不发？”陈芝跟着问，“一旦肚发，离发动就不远了。”

“还有这说法？那我得留着心观察。”楼月明只生过一胎，经验不丰。

“生的时候要是人手不够用，让小羊去喊我们过来。”陈芝代，“我们生的孩多，接生的也多，懂得多。”

楼月明应好。

几番话下来，其他人也都吃饱了，傅长贵张罗着回家。

如意和楼家人走门相送，正好喂羊的三人过来了，楼征把火把递给傅长贵，“过桥的时候注意。”

“也好。”傅长贵看一天，今晚星光不好，估计要变天，只要落下雨就要着手耙地黍。他坐上车，问：“如意，你们今年还黍吗？”

“一，不多，够吃就行了。”如意回答，“余下的地等夏播的时候都上豆。”

“正好，我们跟你们错开，我们多黍少豆，收黍的时候还跟去年一样，拉到你们的晒场上晒，豆的时候，我们来帮你们犁地播。”傅长贵看向另外几家，问：“你们觉得怎么样？”

“可行。”曹新同意。

“我没意见。”曹佩玉也同意，“不过非要这会儿说吗？先回吧，我要困死了。”

“边走边说也行，别挡着。”傅圆也。

傅长贵不再耽搁，立驾车上路。

七辆车依次离开，目送火光拐，楼家的人也转回屋。

“那个……如意，两群羊羔初合圈，我得睡羊圈里守个三四晚。”楼父叫住如意，他跟她商量：“我再睡几晚羊圈，两群羊羔合群了，我就不睡了。”

“四晚？”如意问。

楼父思量几瞬，说：“对，四晚，四晚就够了。”

“那行吧。”如意暗暗用手肘拐楼照一下，楼照忙说：“阿耶，我们今天累着了，你好好睡一觉。今晚就让我大兄守，明晚你守，后天晚上我守。”

“可。”楼征发话，“今晚我睡羊圈里守着，你们都别心了。”

楼父想了想，羊不合群多打架，楼征即使八年没养羊了，拉架也是会的，他便答应下来。

回到屋，楼父得趣地跟楼母说：“孩都大了，我也能享福了。”

楼母心想你享的是儿媳妇的福，她离得近，听到如意拐小羊的声音，但她没戳穿，好笑地说：“我就没见你这么听话过，睡羊圈还得求着如意。”

“如意心疼我，她不准我睡羊圈。”楼父开怀地炫耀，“快，打来，我洗洗躺床上了跟你讲大东乡的事，你不知如意有多机灵。”

楼母开门去，遇上楼照从灶房拎来，她声问：“锅里还有吗？”

“还有，但不多了，我又添了一盆凉，灶里了一膛柴，一会儿就了。”话音落地，楼照来到南院，他拎门，见如意在拆辫，他先把洗脸倒好。

如意把发梳顺，用发带松松垮垮地绑着，她起去洗脸，说：“又了却一件事，养大业不用我心了。”

楼照，他借着烛光看着她，低声问：“我能抱抱你吗？”

如意诧异地看他一，“你什么时候这么礼貌了？”

楼照得到准许，他蹲下一手揽着她的大，一手环住她的腰，腰膝发力，把她抱起。

如意低看着他，他跟只狗一样贴在她上嗅，隔着衣裳似乎都能觉到他的呼在她肚上。

“怎么啦？”如意摸着他的问。

“昨天在大姊家我就想这么了，我想把你抱起炫耀，想让你低下看我。”楼照仰起看她，她不知她站在兄姊中间伏小卖乖又洋洋得意的样有多动人，她站在人群中，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所有人都喜她，他也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