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集汉国篇(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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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在车上揖手：“徐常侍。”

刘丹再没有丝毫为太的气度，一边痛得涕泪，一边嘶声：“我要举发剧孟！他是戾太余孽……一心谋反……”

“自从上回吃酒，一起打过那一场，我就没再见过他。”义纵悻悻：“这小，真不够朋友。”

说起来，作为名震洛都的大侠，剧孟现在的模样确实有可笑，珊瑚匕首再锋利也不是推，程宗扬又没学过理发的手艺，剧大侠这发型，也就比狗啃的，如果不包好巾，铁定没办法去见人。不过刮成光，对他伤的愈合极有好。尤其是他上几暗伤，若不是刮净发，恐怕就被忽略了。

程宗扬知江都王羞怒难平，但无从劝阻，只好灰土脸地回来，对徐璜叹：“这都是什么事啊……”

程宗扬一直觉得自己有两千年文明的熏陶，光见识比六朝这些土包超百倍，然而此时，他觉自己就像一条土狗一样，目瞪呆地看着那座台。

如果说程宗扬对太池有什么印象，那就是他知池中有一条石鲸，还见过石鲸的遗。只不过历经两千年风雨，当时自己只看到一块外表斑驳的长石，如果不是别人指，本看不那曾经是一条人工雕刻的鲸。

程宗扬最后还是克制住自己这番冲动。毕竟这个世界是六朝，谁也不知它的未来是什么样。或者……它究竟有没有未来。

“不是我……”刘丹泣不成声，“不是我的！我确是想除掉他，可董卧虎那边，实是不手去……”

江都王的车驾并没有全离开，还留下了一小半。其中一辆车驶来，车上一名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生得红齿白，一表人材。他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然后用清亮的声音解释：“父王素有小恙，如今一时心悸，难以苑，还请大行令见谅。”

剧孟中发“咕碌”一声微响，终于还是没有醒来。

见到程宗扬，他有些讶异，但听说程宗扬现在已经是常侍郎，有资格随侍天，义纵里顿时又多了几分艳羡。

程宗扬施礼告辞，驭手驱车而行。与江都王留下车乘肩而过时，中间一辆车窗帘微微掀开，一张艳的面孔，却是一个丽如海棠的女。那女目光犹如，在程宗扬上微微打了个转，然后放下窗帘。

程宗扬：“我本来以为天会带上期门，多加上几个散骑常侍，没想到会动御驾。这下随行的侍从就有上万，上林苑能住下吗？”

“去承光殿！”

“刘丹还活着，但让我看，他恐怕宁肯痛快一死百了。我在想办法让他多活几天，等你好些了，再亲手取他的狗命。”

夹贴墙而建，由于没有光线，从狱内看去，里面黑沉沉一片，连人影都看不清楚。但那些寺人都知，能夹的都是大有来的贵人。尤其是那支木简，上面刻的是胡夫人的标记——那可是太后边最亲近的心腹之人。寺人不敢作声，连忙过去接过木简，然后尖声：“刘逆，你可知剧孟？”

程宗扬想了一下，觉得自己有想像不了。一个四百里的苑林——如果换算一下的话，大概有两三千平方公里——这样的数字自己不是太好理解。

他在寻找一条石鲸。

“你倒是好本事，竟然能买通狱吏，取他命。这般狗急墙，想来还有不少见不得的事。”

城北是太池，车一直驰到池边的鼓簧台才停下。一路行到此，众人都已经疲累不堪，拉车的健也汗如浆，驭手解开辔，给匹抹去汗，免得战受凉。

“这我哪儿知？”义纵忽然压低声音，“我听说上次他死那个，是郭解郭大侠的外甥？”

那三颗药是清理内余毒用的，剧孟虽然在几剧毒侵蚀下撑下来，但多脏受损，将来如何调理，也是一大难题。

穿过阊阖门，便看到一座被称为圆阙的阙楼，圆阙以东，是建章东门的阙楼：别凤阙，由于阙楼上立着两只金灿灿的铜凤凰，又被称为凤阙或双凤阙。两只铜凤凰及丈许，遍饰金，但下面装有转台，轻快无比，长风一起，双凤便随之转动，中由此来测定风向和风速。正值秋时节，天云淡，碧空如洗，阙金凤，随风而舞，直如天上阙。

看到天的象辂驶来，江都王的车驾连忙避到路边，让边，江都王亲自下车，先整理衣冠，然后跪伏于，准备向天御驾行礼参拜。

程宗扬打定主意，自己专门去上林苑一趟，找找智商的下落。作为智商主仆最可能的藏地，若是不去看一，实在放心不下。而且自己有常侍郎的份，天行，尽可以随侍左右，堂而皇之地上林苑。

离上林苑还有里许，便看到上林苑的大门，苑门以木为，及十丈，上面是饰金的“上林”二字。两边的苑墙及丈许——虽然看起来不算太，但一想到这墙只不过是天私苑的院墙，而且有四百里长，程宗扬就觉得这度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这是一桩苦差事，建章千门万，禁卫也分散各，全检查一遍至少要在里跑一整天。一听程宗扬主动要去，徐璜很痛快地答应下来，还专门派了一个小黄门，给他作助手。

程宗扬微微一怔。给朱安世下毒的不是他？难是臣兄的？可他也没跟自己提过啊？

圆阙以西是一座楼，由无数木搭建而成，达五十丈。程宗扬一直觉得自己在建康设计的临江楼就了，但和这座楼相比，简直跟玩一样。楼中万木错纵横，形成一个型的六边形木台，由于汉国的井四周也是用木料支撑，与此楼异曲同工，因此被称为井楼。

通往上林苑的路是天行的御，无论武刚车还是徐璜的车驾，都只能在边行驶，路正中的是一辆六匹枣红骏拉着的大车，车用象牙装饰，正是天御驾之一，仅次于金、玉辂的象辂。不过乘车的不是天，而是富平侯张放。昨日天忽然下诏，要往上林苑游猎，事起仓促，富平侯主动请缨为王前驱，好提前为天清理室。徐璜作为中常侍，程宗扬作为有资格随行的常侍郎，也随同先行苑。

好半天，江都王脸才略微恢复了一些，他勉登车，然后迳自返回洛都。

程宗扬从腰包里拿一只瓷瓶，开玉，倒三枚绿豆大小的药，放在盏中用调开。然后用一木箸撬开剧孟的牙关，一一到他咙里。

众人不是来游玩，而是来活的。稍事休整，富平侯便带人开始清理室，程宗扬则找到徐璜，主动要了一个察验中禁卫的差事。

刘丹的惨叫声在狱中回。旁边狱中，赵王颈中的绳索还未解开，已经僵。几名寺剥下他的王服，在他尸上四翻捡，抢夺各金钩、玉佩、珠宝、饰……

“这小！”义纵一拳擂在大

少年温和地笑：“我尚得等候天，不敢耽误两位苑，请。”

徐璜发一阵尖细的笑声，“你没去过上林苑吧？上林苑周遭四百余里，地跨五县，苑中有三十六苑，十二，二十五观，号称离七十。今日要住的建章，便绵延二十余里，号称千门万，岂会住不下？”

内侍拿一只沾满泥土的人偶，双手呈上。

程宗扬糊：“好像是吧。”

刘丹惨叫：“朱逆信雌黄……”

程宗扬没有绕什么圈，便问起衙内的下落，可义纵开的第一句就让他心下一沉，“没有？”

太池是一个方圆数里的大池，池中用掘的泥土堆起三座神山，还有一座二十丈的渐台。随行的内侍、常侍等人都已经下车，在池边谈笑指，观看秋澄湖的景。程宗扬却没有理会池中的神山、楼阁，而是一个劲儿地打量着池中的石鱼、石……

“虽然是用来承的，但叫神明台。”徐璜低声：“天不喜甘，已经许久不用了。”

程宗扬来不及叹，车驾已经从阙楼下驶过，接着是玉堂、建章前殿、天梁……一路上阙相望，重门叠，楼阙间以阁通连，一望去，本看不到尽。

半个时辰之后，建章已然在望。程宗扬第一看见，就大吃一惊，“这么大？”

程宗扬目光中充满了厌恶和不屑，然后：“走吧。”

建章四周不再是丈许的苑墙，而是达五丈的城垣。城南的正门更是及二十五丈，名为阊阖，上面建着重檐飞拱的三层门楼，势如雄关，与它相比，洛都城的朱雀、白虎诸门都相形见绌。门楼阶陛都用白玉砌成，楼上飞檐伸的椽首镶嵌着圆形的璧玉，因此又称为璧门。三座并列的门最小的阔也有数丈，车穿行其下，如同蝼蚁。

程宗扬拿到当值禁卫的名册简牍，先把其他军营放到一边，先找右营骑。里准备的名册档案很齐备，没多久他就找到那个自己想找的名字：义纵。

程宗扬本来想解释一下，免得江都王误会，结果他的车刚减速，还没有停下，富平侯所乘的象辂就疾驰而过，本没有理睬路边的江都王。江都王不知车上乘坐的是富平侯张放，还依照礼节，一拜再拜，呼“万岁”。

“那是……承台？”

比起当日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惨状，剧孟现在气好了许多，多少有人样。他上的伤大半已经结痂，双膝以下的白骨被仔细包扎过。程宗扬的主意，最好是给他截肢，免得现坏疽，连大也不得不截掉。但卢景决不同意，据他所说，白骨生这医学上的奇迹，在六朝也不是没有现过。留住剧孟的双，就留住一线机会，也许有一天他还能重新站起来。

剧孟刚被救时，整个咙都糜烂了，从伤的痕迹推测，应该是有人把烧红的炭团到他中，造成重度伤。下他咙的伤虽然愈合，但以后能不能说话还是未知数。

程宗扬听说过武帝承的金人，但他以为那金人也就十几米，拿着一个几米大小的金盘，虽然也不小，可和前的实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前的仙人天立地，传说中用来承的玉杯虽然在下面看不见，但那只金盘足有一间房那么大，玉杯再小也得有浴缸大小，而这些仅仅是为了让天喝一“甘”……

腕撕开一血淋淋的伤。

江充眉一挑，“找到了？”

程宗扬一边喂药，一边：“剧大侠，赵王已经死了，很抱歉没有让你亲手杀了他。不过他是被几个寺活活勒死的，死的时候伸得老长，珠都快瞪来了。为诸侯王，死成这样也够惨的。”

另外一边，平城君无寸缕，她耳朵被撕开半边，左手小指被人生生折断，弯折成一个奇怪的角度，浑颤抖着，就像一条白光光的虫一样，匍匐在几个阉人脚下。

nbsp; 苑门外停着一队车驾，队中打着一面近五丈的青旗，上面绘着苍龙七宿，正是诸侯王才有的龙旗。看到旁边旗号上的江都二字，程宗扬想起来，昨日正赶上江都王朝，本来今天觐见天，但天临时决定前往上林苑，索邀江都王在苑中见面，还是自己专门去下的诏书。没想到江都王这么早就在苑门外等候。

程宗扬没想到智商会这么难找，他和富安两个，一个是胡作非为的恶少，一个是无下限的狗，从正常人的角度看，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鸟，除了仗势欺人，也没有别的本事。可他们竟然能躲过吕氏派来的杀手，躲过官府的盘查，还能躲过四哥和五哥的追踪。这事未免太邪门了吧？

程宗扬叹了气，“四哥，明天我去上林苑，剧大侠这边就拜托你

程宗扬笑：“说起来，赵王后倒是个尤。她跟巫蛊案关系不大，杀不杀都可以。剧大侠要是有兴趣，我想办法把她来，往后就让她给你当婢……剧大侠，你能听见吗？”

“对了，还有平城君。朱安世说，刘彭祖就是被那个贱人怂恿，才对你下的手。朱安世也跑不了，他已经定了大辟，过两天就要杀。平城君还没有判，但事涉巫蛊，一个死罪也是跑不了的。剧大侠，你要赶醒过来，还有机会亲手报仇。”

忽然外面微微一响，墙边的窗伸一支木简。

剧孟的断指大多已经无法找到，残留的两截指骨也被同样包扎起来。肩穿透琵琶骨时留下的血已经愈合，曾经被血污凝结的发也清理净——这活儿本来是伊墨云的，可自从不小心到那颗瘪的珠，小胡姬大吐一场，就决不肯再靠近他。最后还是程宗扬亲自动手，用匕首小心给剧孟刮了个秃瓢。

程宗扬微微一怔，觉得她的面孔仿佛在哪里见过。再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全然陌生。向徐璜询问江都王的眷属未免失礼，程宗扬只好把疑惑压在心底。

“说吧。”江充慢悠悠：“朱安世可都已经说了。”

“我还想着你要醒了，让你见识见识我那把宝刀。珊瑚铁的，正经是削铁如泥……”

寺人拿烙铁一晃，刘丹顿时打了个哆嗦，连声叫：“是父王！都是父王的主意！他被平城君说动，要剧孟助他为逆！剧孟不肯！父王囚禁了他！”

但井楼并不是建章最的建筑，井楼以西还有一座台，同样五十丈，台上所有的木料全是香柏木，即使相隔数里，也能闻到郁的柏木香气。笔直的长阶仿佛天梯，一直延伸到碧空。台阶尽立着一铜，比一般的房屋还要宽，二十丈。立着一个仙人，在光下熠熠生辉，它双手舒掌，托着一只大的金盘。从台下算起，整个度超过七十丈，从下面看来，那仙人仿佛上接云霄，投下的影犹如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