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支颐，一只手对着岸上轻轻挥动，无声地同

家乡告别。

客渐渐远去，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黑影，但船舷两侧激起的浪还在月

下闪着银光。瞿卫红的前似乎又到了扬江上的那个夜晚，朦胧的月，和

这个晚上一样的月。蒙蒙的雾，和这个夜一样的雾。她好像又听到了叮叮咚

咚的琵琶声，听到了战场的金戈铁，听到了霸王别姬的凄伤旋律。而这一切，

都随着那渐渐隐没在夜中的客远去了，消失了。

月光下，一个满白发的女人像一尊塑像立在码上，瘦瘦的，一

张毅而沧海桑田的脸，一双邃的饱泪的眸，还有浪冲击堤岸的哗哗

声，在夜里传很远，很远。

＊＊＊＊＊＊＊＊＊＊＊＊＊＊＊

重得化不开的乌云将天地裹得桶一般漆黑，狂风卷集着幕天席地的暴雨肆

意摧毁着广阔大地上的的一切。

风声凛冽，暴雨从破烂的窗狠狠的来，把窗楣打得哗啦啦响，瞿卫红

正站在窗台边，她的前已了好一大片，加之她上穿着的那洗得发白的狭

窄局促的旧军服，这两者将她她浑圆硕大的吊钟型房清晰地勾勒了来，两颗

褐的更是呼之，任何男人见了恐怕都会被诱惑得直鼻血。

瞿卫红对自己前的光乍现全然不知，她久久地站在那里，沉默地一语不

发，心中却思绪万千。四个月，她从农场到家乡，又从家乡到农场，一切好

像又到了原地。

当初，她选择带着小冰兰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是希望能给小冰兰一个家，一

个温的家，可父母亲平静的生活却被她毁了，所以她带着满心的歉疚和自责走

了。离开家乡，她还可以去哪里呢？也就只有这里，这个作农场还给她开着门，

还是看在孙政委的面上。

其实，瞿卫红哪能不知孙政委的心思，一个男人走了，又有一个男人趋之

若鹜的扑上来，可这些男人们的又何尝是她这个人呢？他们喜的是她的，

是她的，是她两之间的那个小。但是为了小冰兰，她还是住了孙政委

腾的一间单人宿舍，因为她在这里平静地照顾小冰兰而不用顾忌旁人的光。

小冰兰已经梦乡了，小香兰现在也睡下了吗？瞿卫红已经好久都没看小

香兰了，小香兰会不会哭着闹到要见妈妈？小香兰已经快三岁了，她很懂事，每

次都会在分别时替她泪，瞿卫红既到欣，又到惋惜。小香兰是石家的

私生女，石家不愿意让人知她的存在，于是本该是「小公」的她被当成了一

个普通的农家女孩儿养育，从自己的私心来说，瞿卫红很兴每周都看望女儿，

可毫无疑问，女儿如果一辈呆在这里，将会失去本该属于她的人生。而导

致这一切的缘由，都是自己这个母亲的当初所铸下的错误。

还有小冰兰，她现在还小，自己的足够喂养她，可是将来呢？瞿卫红自

己尚且是泥菩萨过江，她拿什么来供养女儿上学读书，给女儿一个健全温的家

？如果自己连这些都不到，那还有什么当母亲的资格呢？

到农场后，瞿卫红每天下了工躺在床上都会翻来覆去的思两个女儿的未

来，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法太自私，她不该让女儿被人家当成私生女一辈活

在自卑之中，她应该想办法，想办法让两个女儿都能过上本该属于她们的生活，

哪怕这个代价是自己与她们骨分离。

石康。石康的名字又现在了她的脑海里。石康现在结婚了吗？这个问题不

知缘由的现在心底，连瞿卫红自己都到惊讶。三年多了，尽她明明知

石康跟自己在同在F 市，但她从来都没有试图找过石康。

对瞿卫红而言，石康已经是她人生翻过的一页，她过石康，也许现在还

着，但她早明白了那个理，彩霞小只是一个幻想能遇到白王的平民之女，

而康德先生是在上的王殿下，他们之间的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大团圆

结局。

尘封已久，埋于心的记忆开始一幕幕浮现，一封封来自康德先生信里的话

在瞿卫红的心里默念，这个男人可能是她平生以来除了父亲以外，唯一一个了解

她，欣赏她，她的心而非的男人，父亲走了，世间唯剩此人。

烈的思念令瞿卫红的前也开始现了幻觉，她觉得自己好像于一座

悬崖峭上，前面是大海，波涛汹涌的大海。后面却是一平川，那原野上开满

了鲜，孙迪傅和张燕相依相偎着站在鲜丛中望着他，脸上讥讽的笑。就

在这时，她听到了石康的叫声，看去，石康在海浪中向她招手。

于是，她抱着两个女儿，毫不犹豫地扑向大海，向石康游过去，可是石康却

离她越来越远，她大声呼喊着，一大苦咸的海噎咽，小香兰和小冰兰开

始哭闹起来，她们就要和她一起沉下海底了。

她着急了，费尽全力气把小香兰和小冰兰扔了海面，她看到两个女儿跑

到了石康的边，石康和她们拉着手，笑得很开心，她躺在松的海沙上看着这

一幕，也笑了。她知自己一定是死了，心里却很平静，很幸福。

忽地从窗外来一阵风，「啪叽」一下，窗关上了，唤醒了正沉浸在幻象

之中的瞿卫红。如梦初醒的她若有所思地对着窗笑了笑，终于转离开了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