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临危受命提，一天连长工资没拿到过。诶，对了你们看过《山下的环》么？”

舅妈和于妈妈摇，我却了。于伯伯有惊喜，说你这么小怎么看过，我说我对军事文学很兴趣，写对越自卫反击战的书和电影我看过好多。

“那时我还是小伙，连长一直把我们新兵带在边，给我们讲战场上怎么活下来。”于伯伯的睛变得很明亮，像是回到了当年。“战场上，越逃命越躲死得越快。”

“上前线没多久连被伏击了，我们都拼命找地方躲，连长却一直在喊迎着枪声方向冲锋。我咬咬牙，端着冲锋枪往树林里冲，只觉得弹嗖嗖从边过，天很黑，互相看不见，只能看到弹离开枪的火光，我们就只打往我们这边的火光位置。我第一次看到活的越南兵是他们的第一阵地上的，他年纪很小，满脸惊慌要转逃，我也满脸惊慌地端枪就是一梭。”

于伯伯顿了顿，说：“弹都打在了他的脸上，那满脸血横飞去的样，我一辈也忘不了。”于妈妈嘀咕了一声，你说得这么恶心，这烧烤还能吃吗？

于伯伯笑了笑，说：“这个和以后的事比起来本不算什么，因为50米后我们就在第二阵地上和敌人搏上了，搏你知么，就是所有能用的都用上，就是为了死对方。”

“我们先上去的大概八九个人，越南有个军官大概不让他们的人退，人都混在一起，都没办法开枪，大家只能拿起所有能用的东西拼，我的刺刀很快就扎在一个人上不来了，第一次用刺刀刺死人，手有抖，不动的时候有人用枪托砸我的。连长过来倒了那个敌人，他拼命吼让我用锹，我捡起旁边一把工兵锹把那个敌人的拍扁了，那是使了浑力气的。”

于伯伯拿烟的手有颤抖，于妈妈正把他烤好的装盘，撒调料。

“我后来问连长，那么黑，你背后也没长，怎么看到大张和他背后的工兵锹的，连长说，打仗就是观六路耳听八方，大张被敌人刺倒的时候，锹都握在手上了，没力气抡起来了。”

我听得心里特别难受，于伯伯叹了气，只说了一句，那次遭遇战，我们牺牲了12个人，打死了15个越南兵。其中牺牲的人里，冲锋和搏牺牲不过区区7个人，有5个是被人家袭击后四跑躲被人家稳稳地打死的，死得特别窝。你冲着敌人冲上去，敌人的枪很难打准你，你在动他不动，你只要看准他的位置他就很容易被打中。

于妈妈和舅妈却是一副很无所谓的神情，仿佛对于伯伯的这革命英雄主义的回忆麻木了一般。

我敬了于伯伯一大杯啤酒，有不甘地问，那连长是怎么牺牲的呢。

于伯伯叹了气，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不顾于妈妈反对又倒满了一杯，说：“攻打老山主峰的时候，连长争到了师突击队队长的锦旗，攻是早上五二十发起，天他很兴奋没睡觉，他跟我说，活着回来就赚了，如果战死了，至少是个二等功，将来抚恤金会多几百块钱，山东农村的老娘可以把房修一修了，还可以多买几猪，烈属养养猪的多了别人也不保。”

于伯伯了烟，接着说，“我是城市兵，当时并不理解他说的话，我觉得都是芝麻绿豆大小的事，而且怎么没上阵光说死呢。我当时也写了遗书，但我是第二梯队，一般第二梯队伤亡不会大，我觉得我应该死不了。”

“早上五我们这边炮火开始覆盖，但我觉炮火的密度没有想象得大，主峰前只有一个地，两段开阔地，如果不打掉敌人的炮火，开阔地会死很多人。师长更着急，五二十到了，他还犹豫着不肯下命令，希望炮兵能多打几个量，但炮火开始向后延伸了，这时候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我们全连人和师指挥所看着连长带着突击队冲去，地上越军没多少力量很快就打下了，但越南人还击的炮火来了，我们睁睁地看着连长被炮弹打中，炸成了碎片。师长上下令第二梯队上，我们连剩下的人被加到了兄弟连队，一鼓作气把山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