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楼的两扇雕木门大敞着，门的人影不断，甚至还有人在排队，从店内弯弯绕绕地延伸到街上。

三人齐刷刷愣在原地。

周正平嘴动了动，没发声音来。

昨天还是门可罗雀，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走了些。一个刚买了银镯的妇人挎着布包从店里来，抬时迎面撞见周正平，愣了一瞬，而后咧嘴笑开：“掌柜的。”

周正平定睛一看，也认来了：“张、张妈，您怎么来了。”

张妈是银楼十几年的老主顾了，逢年过节都要来打几件银。可前几日黑虎帮放话后，张妈也没过面，周正平也理解。这会儿见了面，他嗓还有些发。

妇人笑盈盈地觑他一：“哎，听说昨儿个黑虎帮没讨到便宜。你这银楼是有手坐镇呢，想必以后他们都不敢来闹了。”

她说着压低了声音，用帕掩了掩嘴角，凑近两步：“前些日怕黑虎帮的人，才一直避着，掌柜的莫怪。现在看这黑虎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老娘我才不看他。”

话音刚落，旁边排着队的几个街坊也围过来，七嘴八附和：“就是就是，我们也敢放心买了。要我看这银饰，还是你周记银楼的最好，样式又新，价钱又实在。”

“周掌柜前些日吃苦了吧？”

“掌柜的，那女侠呢？让大家会儿也瞧瞧手呀！”

周正平看着闹的店门，看着向他走来的熟悉面孔。他的眶发红，站在原地。嘴张了又合，一句话也说不来。

人群后面忽然传来“咚咚咚”的声响，围观的众人自动让开一条，只见一个白发老婆婆拄着乌木拐杖蹒跚走来，在周正平面前站定。她看着他，说：“掌柜的，你是好人。”

周正平忽然恍惚了。

他看着前的景象，突然觉得前日那个坐在铺里等死的自己，像个遥不可及的影。

应半雪站在旁边，看着周正平红了的眶，以及又想哭又想笑的表情，有些不太理解。她想了想，把刚才随手在街边抓的一把瓜到周正平手里：“掌柜的，你吃。”

周正平怔愣地看着手中瓜，哭笑不得。

三人跟着人往银楼里走，里边的伙计一见他，立跑来：“掌柜的，您可算是来了！今天的客人一直没断过，我连都顾上喝！”

周正平立小跑着去。银楼里竟然比外还闹，有人挑首饰，有人打银镯。

前几日空挡的铺，此时被人影和笑语填满。

仿佛黑虎帮的人从未来过一样。

*

禹州城的另一边，黑虎帮据。

“今日银楼开门了？”

昨日逃走的黑衣人此时跪在堂下，伏地，额贴着冰冷的地砖，脊背上的汗把里衣都浸透了，他却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