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展月的两条沉沉地垂着，一动不动。她的，一半是活的，一半是死的。

腰腹以下的分早已没有了知觉，不属于她的件沉甸甸拖着她。

她将脸埋阙的，受到了安稳。

浴池在后院，引的是地下的温泉，一年四季都腾腾地冒着白汽。阙将方展月安置在池边的榻上，一件一件地替她脱去衣裳。

他的极轻极仔细，样样周到妥帖，将女孩的衣叠好之后放脏衣篓。

衣裳褪尽，他将她抱起，一步一步走浴池。

汽氤氲，苍白的脸也有了些血气，阙将方展月在池中安置好，又转去拿、皂角、、巾帕，一样一样地摆放在池边的托盘上。

方展月靠在池上，自己撩起来洒在上。

她忽然起了玩心，撩起一捧，泼到了阙脸上。

阙正跪在池边整理方展月要换用的衣，被泼了个正着，珠顺着他的脸颊落。妖冶的脸被汽一蒸，愈发显得艳无双。

他微微笑了笑，任由珠倾洒，继续手上的活计。

方展月撑着脸看他，大得吓人的睛里难得有了几分喜的意味。

她歪着，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你也来洗洗吧。”

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遵命。”他说。

他站起来，背过去，开始脱自己的衣裳。

外衫褪下，中衣解开，削瘦结实的脊背，肌致的线条在朦胧的汽里若隐若现。

他的手在腰间停了一瞬，然后解开了最后的束缚。

他们不是夫妻。

是主仆。

是郡主与内侍。

是这世上最亲密也最疏远的关系。

也是相互的人。

方展月不在乎阙的残缺，不在乎他是一个阉人。

她不需要他完整，只需要他陪伴。

自七岁那年，她把阙从牢狱里捞来的那天起，她看重的也只有他。

阙却对自己的残缺格外在意，他赤着，缓缓转过来，走浴池。

波开，漫过他的腰腹，遮住了不堪的疤痕。

他低着，不敢去看方展月的睛，默默地拿起巾帕，浸了，准备继续替她洗。

方展月忽然伸手，住了他的手腕。

“抬。”她说。

阙抬起了。

汽在他们之间缭绕，温泉汩汩地涌着，在池面上打着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