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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雨放下了手里的剑，他从到尾连鞘都不曾鞘一次，他也极少用剑，亲手杀过的人，加起来一双手都不到。

“净的一双手。”沈千河坐回了自己的位，研墨，执笔，对着吴雨了一丝笑，没有半死期将至的恐慌。

吴雨沉默了一下，看着他手里的笔，说：“很黑的一池墨。”

“墨都是黑的，可手就不一定了。”沈千河执笔，似乎是翻开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个名字。

直到写完这个名字，他才抬望向了吴雨，说：“我猜猜，是英宗让你来杀我的，对吧？”

吴雨没什么好掩饰的，说：“对，你猜得没错。”

沈千河皱起了眉，隐约带着不解，然后叹气：“能不能请小兄弟你回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没死呢。”

沈千河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他拿了自己打开的那本书册，翻开，上面记录了一个个的名字，有唐申，有于谦，有朱祁钰，有大大小小的官员，甚至还有他自己的名字。

可现在，他偏偏就把吴雨的名字也圈了起来，脸上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不应该啊，你不应该活着的。苍穹门上上下下七个人，除了周潜龙，都该死。甚至就算是周潜龙，他也活不了多久。你知皇帝最凶残最冷血的时候是什么吗？”沈千河问。

吴雨思索了一下，表情略略僵，“登基。”

“是的，登基，还有…………退位。”

沈千河笑了，笑得渗人又苦涩：“九龙夺嫡，一龙登天，八龙坠海。而龙生九，九再夺，就是一个解不开的循环。”

“英宗刚刚夺回了位置，他的格很不好。可他的太朱见，却温柔得不像是个储君。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这老龙不可能会留着隐患和威胁，你也好，苍穹门也罢，乃至于谦，我，周潜龙，甚至是四大家族七大行宗，他一个都不会留下。”

说到这里，沈千河已经放下了笔，：“所以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死。”

吴雨的表情变得很彩，他知答案，却不知该怎么告诉沈千河这个答案，说自己是英宗的私生？母亲何若雪是一个怀上龙嗣的女人？长幼，年纪，自己比朱见更适合当皇帝？

不…………

正如曹吉祥说的，如果他这么，那是自己再给自己找不痛快。

朱祁镇不会杀了他，可为了颜面，保不齐会将他囚禁起来，就像他对付自己的弟弟朱祁钰一样。

所以吴雨才会觉得很难回答。

他不回答，沈千河却抢先开了，：“因为你是他的儿对吗？”

吴雨赫然抬，右掌拍在了剑鞘上，那双睛在黑暗的光线中聚拢，收缩，成了骇人的两竖芒，散发一日渐成熟起来的威压。

“蛟螭啊…………除了青龙的血脉…………谁有资格当这个蛟螭？可惜了…………太可惜了…………可惜你母亲当年心气傲，不肯跟着皇帝当个妃，而现在…………她就算撅着给朱祁镇，也换不回你的太位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