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饶］的嗣君……这简短几个字所代表的意义太沉重了。

如今正是大争之世，药师早早地为神战准备，甚至不惜剥离权柄，也要再度壮大命途。

也只有祂，能在三光矢下救走丛郁了吧？

帝弓司命有何安排，除元帅外，他们无人知晓。

若是现在以帝弓之、威、速、力施以破坏……不，噬界罗睺中的幸存者尚未恢复，寰宇间无数睛都在看着这里，仙舟联盟不能自毁前路的行为。

那……就只能这样看着？

景元僵到发抖，大脑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在数百年间被磨砺的锐利思绪飞速运转着。

永不枯竭的生命源泉才是丛郁真正渴求之？

为此不惜筹谋数百年，甚至在他面前那般情状，都是为了在这个合理的时机登上神位、改天换日？

他一眨不眨地看向前方，涩的眶发，像要最后一分来泽，思绪最后只汇聚成一句话：

——丛郁要离他而去了！

微颤的手徒劳向前伸去，要如之前那般，凭借着对方自愿上的锁链，将他拉回来自己边，却只抓住了瞬间从指间逃开的空气。

“丛郁……”

树不能太忘本，也该知足。

丛郁踢了踢脚下的杂草，尽过量的生机让他痛了好久好久，但若不是药师，他早就无声无息死去了。

药师不会在意他的僭越，就和最初贯穿祂的神躯汲取生机时一样的包容，但他不到。

如今世间的黑与白、浊与清终于不再是混沌一的模样，这杯由漫长苦难酿成的酒，滋味确如愚人所说的那般令他喜。

他只是个俗人，只会些俗事，在丰饶绝对的长生中划一能够自由选择生死的已经是极限了。

不夺走任何人的生命，也不迫任何人活下去——只是让他们，拥有选择的权利。

丛郁后退一步，路缓缓封闭，繁茂枝叶后，药师的目光悲悯如初。

况且……他听见了，景元在叫他的名字。

可不能背弃承诺啊。

灿金的光辉从他周褪去，原本的苍翠绿意，草木自云端跌落，要去追寻那唯一的光。

“我的……”

丛郁将源揽怀中。

手臂在景元后收拢，叹息般的尾音只落在了他一人耳边，“……太啊。”

似枝垂下的最后一片，在死中涟漪，随后，便再也不能平息。

爻光描摹因果线的指尖一顿，少焉对景元的执着程度，委实让人心惊。

那句如宣判品的所有权般的话语，彻底断绝了联盟用其他更好的筹码，从他手中换回景元的可能。

“小树苗真是息了，不过，你还要忽视阿哈多久？”懒洋洋的声音带着看好戏似的调侃，“理理我呗，不然我就要当电灯泡了！”

阿哈以光速绕着大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两人转了至少七圈才停下来，歪着，面里泛着诡异的光：“啧啧啧，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丛郁从景元的肩窝中抬起来，狠狠瞪了祂一，“你骗我的事儿还没找你说呢！”

阿哈夸张地大叫起来，好像被揭穿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我以为这事儿早就过去了，小气鬼！阿哈是不会认的！”

只存在了不到半个系统时的温柔模样一去不回，像是怕人真找祂算账一样溜之大吉，伴随着嬉笑声的影瞬间淡去，原地只留下一块空白的面。

丛郁看了一，骂骂咧咧地捡起来收好。

被挡住视线的景元没能看清，“那是什么？”

“一个最难听的笑话。”

丛郁重重了鼻，浸染了汽的声音闷闷的：“好了，小曲过去，该正事了。景元，要让他们全醒来吗？”

景元不假思索：“不，分批次，拉长时间，给联盟更多的准备余地，人员规划……”

说到一半，他停了下来，话锋一转，“设定为逐步唤醒就好。”之后的安置是联盟需要理的事情。

丛郁遵循外置大脑的意思照，“那我们回去吧？我想睡……”觉。

“等等！”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随随便便就语惊人，这是能在外面随便说的话吗！

不死途试着开，条款履行完毕后，加诸灵魂的桎梏也已散去，“你的聘礼包装袋就这么放着，都不理一下？”

即使噬界罗睺元气大伤，但也不可否认它的危险，落在谁手里都是祸患，除了看不上它的丛郁。

赤红星辰仍在仍在规律地搏动着，频率低了许多，颇有些萎靡不振——这是当然的，它千百年来吃去的每一个生灵，丛郁都让它原封不动地吐了来，本源被夺，伤势外，恢复速度都是从未有过的缓慢。

丛郁现在不是很饿，但谁能拒绝一香香甜甜的小零呢。

苹果落他手里的那一刻，便被判了死刑。

齿尖刺穿果，飞溅，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骨架在崩裂，不过几个呼，连果都在这人世间蒸发殆尽。

他嘴，扬起一抹餍足的笑意，“现在，可以让我们走了吗？”

——那饱的凶兽正在向她们发警告。

维持区域稳定的飞霄抛接着沉重的钺戟，怀炎正在其间安抚醒来的苍城同胞，那些人认得他这张数次退休返聘的苍老面容。

视线穿过声音汇聚而成、有如实质的洪，在少焉脸上蜻蜓般自然一瞥，很快收回。

罗睺的血尚未涸，甚至还泛着些许气，将那张苍白的脸染上与眸同的粘腻猩红，他却浑然不觉脏污。

不，少焉在故意为之，正如他看向机巧鸟的那个挑衅神。

星神见证，寰宇共闻。

无论通过何手段，景元都无法再度从凶兽的爪牙下逃离了。

她们只得祈祷——祈祷景元在少焉心底，还留有那么一星半的旧情，才不至于尽是折磨，事到如今，唯一庆幸的就是少焉惯于伪装成寻常模样，不成在人前让景元难堪的卑劣行径。

仙舟联盟竟将一位尽忠职守七百年的天将拱手让人！甚至还得向那人低言谢……何其可笑！

飞霄狠狠别过，没有焦的目光扫过远死寂的星空，势必要从里面盯些不长的东西来，好发一番心怒气。

分事实确实如此，丛郁不会在人前对景元什么，但他完全可以对自己些什么。

刚给吃相难看的笨净脸，景元就觉到手里被来什么冰凉的东西，垂眸看去，一条末端延伸到另一人脖上的……锁链？

不小心瞄到一的不死途迷惑不已，目光不经意间在项圈和锁链之间来回移动，难怪脱而的都是那些……原来他们私底下玩这么？

千岁龄老狼打了个寒颤，罪过罪过，不该背后议人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