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记忆的残响，是大脑在沉睡时编织的，足以以假真的幻觉，他也不想挪开。

忽然抬手，没有预兆地用指节抵住沉睡之人微微鼓起的脸颊，然后看着那块在他松手后慢慢弹回原位，染上一小片绯红。

指尖传回的柔细腻，真实得不似梦境。

在七百年前，他也会这样无比真实的梦，连酒是味是醇香还是清冽都能尝得来，落中，却都成了苦的。

还是甜好吃。

趁手放着一盘糕，大小适，他捻起一块送中，味过甜，就成了腻味。

景元又往侧那人的嘴里也了一块，反正他来者不拒。

风从不知名的方向来，拂落三两片海棠，悠悠地打着旋，落在墨发青年的肩，他没有动，连睫都没有颤一下。

指腹过微凉的：“丛郁，如今连陪我说说话都不愿了吗？”

迷迷糊糊的丛郁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可太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这回是货真价实死了一次，还好他其他方面不众，就是特别能活，在最后一缕意识即将熄灭的瞬间，有什么东西被发了。

新手引导员说，那是祂偷偷买的复活甲，了大价钱，他之后得想办法还债才行。

吃大补之，引动源于灵魂的生机后，新生的树杈蹭蹭蹭地往上长，一天一个样，差把的阵法边界都撑开。

能挪动的第一天，他就想回来找景元，可要的事情还没完，以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回到罗浮，大概也只能让那个人再担心一次。

仙舟传统中，有情人之间要想喜结良缘，需得三书六礼、恭请下聘，即使现在时代不一样了，程简化了许多，求娶方也得表明诚意，不能失了礼数才对。

反思的这几天里，他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直接同居的行为确实过于轻浮，不怪镜和岚都对他不满意。

总之，先想办法准备得上景元的聘礼吧，最好是实实在在能拿得手的那。

丛郁缓缓睁开睛，面前飘落的不是金黄的银杏叶片，转而变成艳丽的海棠。

浅不一的纷纷扬扬飘了下来，有些落在那盘吃了一半的心上，如同一场无声的绵长雨意。

手指正被人抓住，的温度……是腔？

他蓦地手——居然有人敢趁他睡觉偷偷溜来毁他清白，让他看看究竟是哪个假面愚者胆这么大……

“景元？”

自己不过走了几天，景元居然这么求不满，那般尊礼内敛的人都开始自行疏解一二了？

天杀的——

幸好他于梦境中留存的权限还在，景元想他时，不他在什么，都能直接把他拉过来，不然万一被人趁机钻了空，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张嘴想说些什么，被嘴里的心噎了一下，不由得皱眉，吞下去后总算将嘴空了来，却又被堵住。

景元抓着他的衣领，重重吻了上去，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果然还是那个他记忆里的涩情狂，只有用这方式才能让他醒过来……慎言，死者为大。

这里是他构建的梦境，或许其实是他自己想要也说不定。

离了丛郁后，脑里绷的弦骤然松弛，恢复平日里那些单调重复的调，着实不适应。

生活还是需要些刺激，才会变得有趣。

他松开丛郁的衣领，退后了不到一指的距离，两个人的呼缠在一起，温而，鎏金的眸里映着丛郁的脸。

惺忪的睡泛着汽，嘴却被他得殷红，当真好看极了。

沙哑的声线伴着断断续续的笑音：“你终于来了。”

丛郁周的怒意溢于言表，想来是要就他最后的大错，来找他算账的。

“嗯……要听我再说几遍对不起吗？”景元没有躲，闷了太久的声线带上了鼻音，“还是得用其他的什么办法，才能让你原谅景元呢？”

不提还好。

一提起这个，丛郁就忍不住地生气。

诚然，自己最初确实有直接给景元洗脑，迫使他一直留在自己边的想法，可那是还在盆栽里，没开智的时候，而且从未付诸过实践。

一次都没有！

可景元当时说了什么？

——说他扭曲心智？说他用手段控制他的情？

被冤枉了有冤枉的法，他怒气下涌，却涌到一半就停住了——重新开始生长的现在还虚得很，为了日后的幸福生活，最好不要在这段时间里耗损元气。

不讲不讲。

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丛郁，腔里的邪火烧得愈发旺盛，面上也带几分危险。

他搂住景元，住腰的手指加重了力，指腹扣腰窝：“知错能改是好事，不过，如果没有相应的惩罚，下次再犯时，又该怎么办呢？”

一凉意从尾椎骨蹿上景元的后脑勺，微微瑟缩一下，一边害怕，一边惯地期待起来。

“当然、当然，”他了涩的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飘，“无论是怎样的惩罚，景元都该受着。”

景元收回手，解开领的盘扣，发颤的手指没那么灵活，脆用力一扯，任那排整齐的扣四崩开，领大敞，（脖以上）那一小片泛着薄红的肤。

他拉过丛郁的手，尖利的指甲刮过，留下几浅浅的白痕，泛起的细微刺痛不算明显，却刚好够让他觉到存在的事实。

丛郁一怔，指节微颤。

只死了一回就能看景元这个样……好像也、也不算亏诶！

以为他要亲自动手的景元停下动作，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预想中的反应，只闭上后的一片黑暗里，听见两震耳聋的共鸣心。

他也很开心……吗？

又捋了一下散落的发，双手撑在背后，整个人的姿态都打//开了，后仰着，脖颈恰到好的畅弧线，仿佛一件随时等待被取用的珍品。

明显的、献祭般的付姿态。

掌心沾染的汗珠缓慢挥发，他心如擂鼓，不断猜测着丛郁要如何惩罚他，像前些时候那般，压//榨到极限，让他哭着喊着停下也不住手？

似乎也不错。

——事实恰恰相反。

重复的样趣味大打折扣，丛郁更喜探索新奇的东西，在任何方面都是如此，从无例外。

前阶段与景元预想中的一样，那些熟知的碰从旧日的记忆里翻涌上来，带着让人发麻的温度，一寸一寸地碾过他绷的神经。

他等到了渴望中那既想逃又舍不得逃的愉，模糊的记忆无法分辨各阶段分别持续了多久，只能祈祷着别表现得太过狼狈。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坠那片熟悉的渊时，丛郁却换了手法。

景元疑惑偏，只能看见那人冷峻的侧脸。

是了，丛郁应该愤怒的，就算再度延长，也是自己自作自受。

他收回目光，那被注视的觉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