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坐回原位，捧着笔记，继续研究那个“先这样然后这样最后再这样”的方。

“咔哒”一声。

房门再度合上，将里外的世界分隔开来。

景元打了个哈欠，顺手为丛郁斟了一杯茶之后，又回到了还留有温度的床上。

“抱歉，”他的声音糊了几分，像是被枕吃掉了一半，“我实在是有累。”

蓬松的发衬着惺忪的睡，看上去柔极了。

谁会拒绝一只刚睡醒的猫猫的撒呢？

反正丛郁不会。

他轻轻拉着凳，力求不要发太大声响，悄悄将自己与景元之间的距离又拉了一。

混沌医师微咳一声，将那心思压了回去，撩起景元的袖，装模作样的开始把脉，“好的，就喜你这不会在医生面前隐瞒病情的患者。”

宽松的寝衣堆柔的褶皱，去除臂甲后的手腕骨骼分明，线条利落，透着一少年人才有的清瘦。

景元姿态闲适，整个人陷在松的枕里，手臂随意地搭在床沿，完全没有因为脉门被他人扣住而张。

对方并起的手指与其说是在把脉，不如说是在抚摸，指尖从腕骨到脉搏，又从脉搏到掌，此刻都快偏到掌心去了。

肤上泛起一阵轻微的意，景元忍不住开，声音着促狭的笑：“医生，我的情况如何？”

丛郁陡然收回手，快得像是被了一下。

他将手背在后，挲着指尖上残存的温，“很好，再多观察几天就可以院了。”

气血充盈，生机盎然，脉搏稳健有力，任谁也看不才受过一场重伤。

——偏偏这就是最大的异常。

景元眸微敛，目光从丛郁背在后的手上掠过，又落回到那张被墨镜遮住半张的脸上，“先生为我罗浮付良多，说来真是惭愧，景元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报才好。”

他看向那副墨镜，作势摘，“连先生这双睛也……”

景元的动作很慢，慢到丛郁有足够的时间躲开。

后者没有躲，而景元的指尖也没有落下。

“可以吗？”他问。

丛郁没说话，只是缓缓低下了。

那副几乎从不离的墨镜被摘下，青年眯起的尾上挑，带着说不清不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