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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锁金秋】(6-12)(10/10)

她神神秘秘地跟我说:「我妈叫你去一起吃饭?」

我有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她一字一顿兴采烈地说:「我——妈——叫——你——去——我——家——吃——饭。」

这像一句惊雷,我愣了大半天说不话来。

她看见我呆了,摇了摇我:「不会吧?这就把你吓傻了?也太不经吓了吧?」

我定了定神问她:「她怎么知的?」

她拍了拍我的脑袋说:「你这裡是不是有问题了?我舅姥爷经常去我家,我舅姥爷和她说的呀。」

这下更糟了,那天早上我们得那么大声,也不知房东醒了没有,我着急起来:「那我们岂不是完了?那天早上你那么大声音。」

的脸一下刷的红了:「说你傻你还真傻,要是舅姥爷听到了,把这个告诉我妈了,我还能完整地站在这裡,还能这么兴?」我还是觉得心裡没底,怎么想怎么像个鸿门宴,不知到底去还是不去。

她见我犹犹豫豫的,瞪起了:「去还是不去,你说个话呀?」我有选择吗?

我换上我的白运动鞋,那是我最好的鞋了,平时都捨不得穿的,忐忑不安地往她家去了。一路上我脑袋裡像炸开了锅,糟糟的。我不停地想像她妈会是什么样的,会说什么话,我该怎么回答。在路上她非要我牵着她的手,可是我怎么也轻鬆不起来。

地攥住我的手掌,手心都攥来了,看来她也不轻鬆嘛,还说我。一路上都没什么话,我心裡七上八下的,如临大敌。她持要我走前面,这让我压力更重了。

她家就在街边,开了个小百货店。远远看见她妈妈坐在店门的籐椅上,短发别在耳后面,手裡拿个,肩上挎个黑的小包放在面前,庄严地坐在店门。她撒开了我的手,像只小鸟向她妈妈飞奔过去,抱着她妈妈又是亲又是叫,好像分别了很多年似的。

等我走到跟前,她才鬆开了她妈妈,跑到她妈妈后面去了。她妈妈被她得气吁吁,好不容易解脱来,脸上的笑还没有鬆懈下来,理了理被的发鬓,回:「这就是老学校的那个向非?」

,我赶说:「阿姨,你好!」还好,我还以为她看着那么严肃,原来说起话来满脸堆笑,是那么的慈祥,可以在上看到遗传了妈妈的某些内容。

看起来阿姨快五十岁了,角已经爬上了浅浅的鱼尾纹,也许是长年的辛劳让她过早地衰老了。不过短髮密油亮,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丝白髮。睛是漂亮的双,秀气而澹定,明亮而不浑浊。那的鼻樑和抿着的厚厚的嘴,显示不衰的活力。材匀称,显得有微微地胖,不说话的时候,脸上挂着明的略带讥嘲的表情。

,回说:「不错呀,很有礼貌的一个小伙。」

了个鬼脸,对着她吐了吐,她伸手想给掌,开了。

她恶狠狠地说:「鬼丫,还不去把菜了?」转过来,重又堆上笑容对我招招手:「去吧,你们先去,我上就来。」在后面对我了一个胜利的「V」形手势,跑过来拉着我穿过店铺,从店铺的后门去了。

这个院像以前那个时代的四合院,不过瓦房变成了平房,牆上贴着洁白的瓷砖,都是她一家人住着,她有三个哥哥,有两个已经成家立业分家去了,最小的哥哥去市里读中了,听说是市里最好的中学。

了堂屋(堂屋相当于我们说的客厅,只是和客厅不同的是,裡面对门的中央挂着天地诸神祖宗的排位,俗称「家神」,逢年过节这裡就是祭拜祖宗的祠堂,平日裡也有当起居室招待客人的,界限不是很分明。)她并没有立即就去菜,而是带我去参观她的闺房:房间收拾得乾乾淨淨的,一张澹青的席梦思床,床上挂着洁白如雪的蚊帐,床上面铺着粉红的被褥。

床面前的窗前放着一张写字桌,书本,文整整齐齐地放在上面,桌面一尘不染,,白缀的窗帘,拉开能看到窗外一片已经收割了的稻田,只有光秃秃的短短的稻桩杵在田裡;整个房间有着熟悉的芳香的味,澹澹的栀的味像一个小孩炫耀玩一样炫耀她的闺房,脸上挂着幸福的满足的笑仰着躺在床上打。我在老家是阁楼,在这裡还是阁楼,家裡的阁楼还没有这裡的阁楼好,一到冬天四面来风,躺在被裡瑟瑟发抖。

阿姨的声音从客厅裡传来:「鬼丫,叫你把菜了吗?」

了电一样从床上弹起来,飞快地冲去,我也跟在后面来了。

阿姨一边满屋追着她,一边生气地大喊大叫:「就知玩,就知玩……」咯咯地笑着跑着,跑到我背后拉着我的衣摆,寻求我的庇护。

阿姨扬起打不到她,气呼呼地住手了:「这孩,一天疯疯癫癫的。」

吃饭的时候,又变回了楚楚依人的小鸟,坐在妈妈边,边吃边瞄着我,阿姨歉意地说:「都是些家常菜,自家地裡的,都没什么招待你的,怪不好意思的呵!」

不好意思的是我,我说:「阿姨,真的香的,我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菜。」

阿姨笑了,看看女儿说:「不是说向非很木讷很老实吗?我看不像呀,这么会说话,怪不得哟……」

红着脸低着,阿姨向我的父母问了好,我问她:「叔叔呢?怎么不一起吃饭?」

阿姨说:「还不是为了那烂摊东奔西跑的,今天货去了,晚上才回得来哩。」

她又问到我在老学校的一些情况,我真不知该怎么跟她说,就实话告诉了她:「我被劝退了。」

阿姨惊讶的看着,又看看我说:「怎么没听她提起过呢,这么大事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就把那天的批斗大会跟她大概说了一遍,也惊讶地看着我,我无法预见他们的反应,突然间我觉的我是个陌生人,跟她们的距离那么遥远。

阿姨听完了,哈哈大笑着夸张地鼓起掌来:「这算什么事呢?就该那样说,老学校每天都要这样发动学生修这修那的,不就是为了省那几个臭钱么?」从来没人说我得对,只有她这样说,这样我又确定她是自己人了。

她看着我默不作声,闷闷不乐的样又说:「这是你爸爸妈妈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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