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海沃德带来的那本初版百科全书留在这里，并且希望他下一次看到的版本……呃，他能看懂。

杜尔米愣住了。

这话说的就好像他在撺掇门萨先生于此时反叛一样。但他确实好奇这个问题。

而墨菲则是完全抛却了起初的神经质与内向。每次他与其他的法师吵起来的时候，他都十分耀武扬威：他是【白日梦】先生的领民，而他们呢？

尽如此，在海沃德看来，这依旧不是万全之策。杜尔米不可能永远承担着神秘侧本的重量，即便他现在看起来轻轻松松，但时间久了，问题依旧会浮现来。

因此，祂们决定最后一次努力。不是为了成功，而是为了杜尔米的成功。

杜尔米：“……”

【世界教团】与【工匠】在他们的那个年代就已经引领人们走上了一条独特的、属于真理侧的路。后来的人们只不过太长久地沉沦在神秘侧的力量之中，没有办法沿着那条路继续走下去而已。

现在，成功与失败，似乎都成了杜尔米的事情，而与这些活了无数年的神明无关。这当然是客观力量、现状决定的，但也确实显得这群神万分无能。

【遮兰】越是广阔、盛大，就越是需要时间来填满这个国度。

而杜尔米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一次，人们可以将神秘侧的污染留在【遮兰】，而将净的知识带回凡世。

“……别着急嘛。”杜尔米笑着说，“对待知识，我们应该尽善尽，对吧？”

在踏上旅程的时候，谁都希望自己能迎来成功；但旅途的终只是方向，而非结果。杜尔米唯一知的是，他并不介意将自己的生命投一场可能失败的远行之中。

贺拉斯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您说的没错，【白日梦】先生，认真工作、认真吵架。”

“而如果看得懂大众版本，那么人们在潜意识中也会认为同版本的书籍只是更难、更专业了一些，而不至于将这些知识看成是神秘学的内容。这就是我们需要的事情。”

不过，他以为如今的法师们，似乎都有了博学家的影。每一位都是博古通今、学富五车。

【星群】就在这里。门萨先生坐在桌前，摆着一架奇怪的长筒状的。

“什么？”

那当然是星星，会发光的天。只不过，那未必是人们理解之中的星星罢了。

贺拉斯仍是原来那副打扮，手指上带着他心的宝石戒指，语气是法师常见的那傲慢自大……只是多了一份谨慎，免得自己再度变成整个神秘侧都在笑话的倒霉。

杜尔米问得很糊。他其实很少与这位神接，但考虑到脑先生的存在……某意义上，在认识埃默森、莱拉女士、穆尔之前，他说不定会觉得门萨先生最为亲切。

“不。”门萨简单地回答，并且难得如此开诚布公，“怎样保住你的命。”

或许在宇宙的另外一个角落，会有文明从一开始就属于神秘侧、属于不可知的灵魂的领域；但他们不是。

瞧瞧这是什么话！

门萨说：“倘若你为这个世界带来了未来，那么，你必将率先踏这个未来。望见它，杜尔米，别与它别。”

那么祂为什么愿意抛下这些神秘学知识，洗刷其神秘侧的要素，令其彻底成为真理侧的基与命脉？

因此，杜尔米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而海沃德一来就差被他们带了那重的学术氛围，但他很快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要说什么：“等等！现在，你们都听我说！我刚刚把初版拿给【白日梦】先生看的时候，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因此，如果要祂从最荒诞的故事之中，取一

现在这三位脑先生是不需要参加【群星会幕】了，至于他们那些法师同僚们会如何的兵荒……谁呢。

在这个问题上，贺拉斯与墨菲都赞同地。看来他们十分同意这个选人的方法。

……神秘学早就死了，杜尔米。门萨在心中想。神秘学不是死在如今、不是死在法师重新编织知识系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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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图书馆里转悠了一圈。最近他很忙，所以也没怎么看过图书馆的最新情况。现在他发现，这里已经多了许多属于真理侧的书本，署名人都没有透自己的真实姓名，而是使用了代号。

地说：“我以为这里的知识已经够简单了，多也就是大学阶段！”

神秘学死在【世界】也拒绝神秘侧的时刻。

如果是真正的好学之人，此刻面对一整个图书馆的新知识，他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投到学习之中。但杜尔米既不好学，也不勤奋；他只是觉得脑袋胀胀的，好像多了一团稻草。

杜尔米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绿睛里闪过了一丝错愕，还有一很邃的、意料之外的受到动的光彩。过了片刻，他语气轻快地说：“我还以为你们应该一个与我别呢。”

谁知呢。

这其实是墨菲给自己作为【白日梦】先生的领民的份起的代号，但遗憾的是，自他成为领民以来，一直没什么人在乎他的代号，大伙儿都直接喊他的名字。

“什么计划？”杜尔米有好奇，“万一【遮兰】失败的预案？”

或许这个世界就这么完了。或许人与神的生命都已经了倒计时。或许他们的造主会一个新的梦。

他毫不犹豫地卖了他的同僚们。【星群】毕竟继承了【隐秘】的力量，所以祂一直在晦暗的角落窥探着一切轨迹。

但墨菲对此很有怨言。因此他在自己参与编撰的书籍之中，都用上了“课题组”这个代号，看起来就像是代号之下隐藏着许许多多个藏功与名的学者……哈哈，没想到吧，就他一个人！

杜尔米心有戚戚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唉，真是为难他的小脑瓜了。

在此之前，真理侧的人们也尝试过这么去。但这其中存在一个古怪的悖论：想要了解知识，他们就不得不接神秘学，一旦接了神秘学，这份知识就必定为神秘侧所污染，也就不可能逃脱神秘侧的范畴。

杜尔米不是特地来找门萨的，但他觉得，既然来了，不妨就拜访一下。他以为门萨是最衷于活的神了，因为门萨甚至不会说自己已经完活了，他不介意让他的同僚以为他无所事事。

而如今，这个真正为他、为世界带来真实的年轻人，却问他为何抛却神秘学？

比如“课题组”，杜尔米知，这是墨菲·李顿的代号。

……以上的这些思考，在门萨看来，是杜尔米理应知晓、而他不必多言的分。【星群】并不擅长揭晓秘密，恰恰相反，这位神擅长编织假面、掩盖真相。

于是，杜尔米稀里糊涂地跟着脑先生去了【遮兰】。走之前，他疾手快地带上了那几本大的百科全书的初稿。

“您来了就知了！”

他突然停住了，随后，他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毫无疑问，神秘学是瑰丽的。

气氛陡然凝滞了一瞬。

所以这里只有两位法师能吵赢他：海沃德与贺拉斯。他们都比他资历更老。

“下午好，门萨先生。”杜尔米就说，“您觉得怎么样？”

门萨无奈地摇了摇。他知，杜尔米可能比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更加固执。

三百年前，神秘学就已经死了，众神也迎来了自己的末路。否则，那永望的五神为何一定要吞吃崭新了力量呢？那也不过是为了祂们自己续命罢了。

“啊？”杜尔米有儿摸不着脑，“姑且算是有空吧。”

现在，【白日梦】先生为他们清理了路之上的污秽与神秘，为他们重新打开了那扇门。

这是一完全新颖的、彻底排除了神秘侧影响之后的知识，最关键的是，即便在真理侧的限定条件之下，这些知识的运转方式也完全讲得通。比如说，海上的风暴不是因为【海镜】生气了，而是因为星球大气的运转。

杜尔米好奇地翻阅了好几本书籍，并且的确到这讲述知识的办法令人耳目一新。

后来的人们一定想不到，提“引力”这个概念的大科学家，其实也是一位大法师。

杜尔米知这是望远镜，在船上，手们偶尔也会用到；但门萨先生手里的那一个要比寻常的望远镜大得多。据说，这一架望远镜可以让人们望见星星。

贺拉斯确实已经明白了：“任何一座图书馆都会拥有分区，一所学校也会拥有低中的不同年级。我们应该汇编一些更基础的……‘常识’。”

“……我的同僚们正在行一个秘密计划。”门萨突然说，“那些神。”

门萨将望远镜仔细地放在了桌上。这样东西价值昂，并且如今仅有这一座。

“我不求你改变自己的想法。”门萨平静地说，“但是，我希望你别在我们行动的时候添。”

贺拉斯与墨菲确实在【遮兰】商议着什么，确切来说，他们快吵起来了。

这样一来，即便很久很久以后，神秘侧卷土重来、再度侵蚀真理侧的基……到那个时候，凡俗世界的人们也已经拥有了一战之力，也已经拥有了他们自己的思想与科学系。

这取决于你位于舞台之上还是舞台之下。绝大分人都不会登上舞台，这辈都不会。

“……【白日梦】先生？”墨菲惊讶地说，“您什么时候来的？”

“普通人不了解细分的专业领域，那当然是太难了。”贺拉斯立刻反驳说，“我们已经尽可能省略了……”

杜尔米知自己该给门萨先生留下独的空间了，可在离开之前，他还是忍不住问：“楼下的法师们度喜人，说不定很快，新的知识就会席卷整个世界。到那个时候，人们可能会遗忘您……您甘愿如此吗？”

他朝着三位法师鼓励地笑了笑。这就是杜尔米的理念：虽然他看不懂脑先生们整理来的许多知识，但他知，知识不应是有毒的、不应是神秘的。

说到底，【星群】又与人类的故事何，以至于天上的繁星也要为人类的命运而垂眸呢？

这群神要保住他的命，然后祂们要他别添？

三位脑先生已经迫不及待继续开工了，杜尔米也没打扰他们。

起码他们发了。这就足够了。

……这个世界的星星是什么？知情人往往对此讳莫如，不是因为他们故意隐瞒，而是他们也说不清。

尽如此，【遮兰】仍旧是空旷的。来到这里的人还太少。杜尔米知，这不会是一蹴而就的。

杜尔米默默将目光挪到了墨菲的上，他说：“我来了已经有一会儿了，见到你们这样认真工作，我十分欣。”

他就用力甩了甩，哎呀，这下脑轻松多了。

如果失败，如果【遮兰】无法突破世界的尽、无法寻觅到万千世界之中的真实……

【星群】以门萨的样貌现的时候，似乎也没有他当神时候那样的神秘主义。至少他用了人会说的话。

那瑰丽可能是冰冷的、可能是怪异的，但那是无数个外域的夜晚所昭示的、世间绮丽而曼妙的彩。

“那就让【星群】多开几次【群星会幕】。”海沃德想也不想就说，“继续挑选法师，特别是研究特定专业的，理、化学、医学、植学、动学……让他们来负责专业领域！”

“太难了。”海沃德重复了一遍，“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知识太难了。”

杜尔米也不意外。在他看来，脑先生们一直如此。提到专业领域的时候，别说【白日梦】先生了，他们甚至会忽略与无视【星群】。

杜尔米饶有兴致地沿着楼梯往上走。在【遮兰】，这栋图书馆的结构当然也不必依照凡俗世界的规则。即便外表看来只是一栋三层的小楼，但他要往上走很多层，就像是跋涉一座塔，然后才能见到那位神。

杜尔米：“……”

现在可不是当初【白日梦】先生也对自己的真实份遮遮掩掩的时候了，大家谁还不认识谁啊，直接喊名字呗！

墨菲皱着眉：“那会继续增加我们的工程量。”

杜尔米默默心想，对于这些法师来说，那确实算是常识。但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可能接近于……呃，知识的巅峰。

但杜尔米却忍不住笑了笑，他饶有兴致地问：“您觉得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吗？”他停了一下，“说实话，我一直在问自己，我是否准备好了，他们是否准备好了，这个世界是否准备好了……关于答案，我没那么确信。”

总之，在这地方，墨菲对于自己的领民份可是相当骄傲的。

少了任何一样东西，他们所重塑的这知识系，就依旧会沦为神秘侧的猎。

杜尔米恍然大悟：“难怪我看不懂。脑先生，您知的，我只是中学毕业的文凭，后来就去白橡木号打工了。原来真理侧的知识也这么难啊！”

杜尔米也不知结果会怎么样。

这群法师正在的工作，是将那些知识上沾染的神秘侧要素，一一地剥离下来。这是一个复杂的工程，需要耐心、需要细致的手腕，也需要其自的知识底蕴。

【太】与【星群】都选择了一折中的办法，祂们尽可能隐瞒真相，让人们活在帷幕的背后。对于舞台而言，帷幕究竟是为观众挡住了演员、还是为演员挡住了观众呢？

“你明白了？”海沃德反问，“很好，看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我们不需要将所有知识都一本书里，即便这是一本百科全书。而且，我们也不需要省略。我们需要分门别类，需要区分难易程度。”

正如杜尔米承诺的那样，【白日梦】会是一个缓冲地带、会是一隔离真理侧与神秘侧的帷幕。

本杰明·诺普还没把新一的文件送过来，所以杜尔米现在确实有空。

或许是这群法师不好意思署上自己的名字。杜尔米心想。他们仍旧承认自己是神秘侧的一员。

“神秘侧已经污染了真理侧太久。”杜尔米缓缓说，“现在，该到真理侧探索神秘侧了。”

“什么？”贺拉斯与墨菲不约而同地说。他们说的时候，完全忽略了杜尔米。

因此，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剥离净的知识，然后将知识之外的神秘侧污染彻底消除……

说到这里，海沃德地了一气，喃喃说：“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杜尔米地了一气：“我会以【遮兰】的启航为第一要务。除此之外的分，门萨先生……我答应你。”他想了想，还是很不甘心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也绝对不会主动寻死！”

门萨停了片刻。

“那么，我们现在就去【遮兰】找贺拉斯和墨菲。我想想……是的，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在【遮兰】。”海沃德喃喃自语，“我们确实应该改变一下思路。”

尽他就是群星，但他也要借用望远镜的视野，才能看到人类中璀璨的宇宙、瑰丽的群星。群星的信徒曾经描述了无数遍，但群星却只能幻想、只能好奇，只能编织那些无中生有的知识，去掩盖这个世界本质的虚无与空。

而往后的三百年，世界沿着旧的轨迹继续前行，留下了一片狰狞的、遍布血雾与死亡的路途。世界在错的路上走了太远，而世界的尽也离他们越来越近。

门萨并不意外。他了，一抹很轻的、几乎看不来的微笑。随后，他就继续摆那个望远镜了。

海沃德突然又看向了杜尔米：“对了，【白日梦】先生！往后，您可以来审阅大众版本，确保那些知识能让所有人都看得懂，而不至于以为那是神秘侧的分。

等到很久很久以后，人们说不定会争论这些代号究竟象征着哪一位古人。由此，说不定还会衍生许多有趣的传闻、许多煞有介事的谋论、许多的恨情仇……

……看来【星群】还是【星群】，终究放不下祂的神秘主义。

为了这样的彩，【星群】编织、描绘了千万年。甚至可以说，如今神秘侧的格局很大程度上就仰赖于【星群】的塑造，是祂为人们带来了更温和、更容易解读的神秘学。

然后他望向杜尔米，漆黑的眸之中没什么情绪波动，他用一很平淡的语气说：“万事俱备。”

杜尔米不在乎。

“请坐，【白日梦】先生。”

海沃德刚想反驳什么，然后他突然定住了。他盯着杜尔米看了片刻，然后他说：“您现在有空吗？”

否则他爸妈就会教训他的！

“我与我的同僚们，千万年来，我们一事无成。最后，我们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你的上。”

在【遮兰】，为了方便这些法师们工作，杜尔米特地建造了一座大的图书馆。他是模仿了梦乡、废墟之中的图书馆的风格，但【遮兰】的图书馆要更加雅致、静谧、，不再是坍圮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