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知这个需要我好好努力，所以我会努力的！争取早让你……呃，重见天日！”

他遥遥地朝着斯特里特挥了挥手，与那片陌生的、但终将成为斯特里特的土地告别。

随后，他的前方将是一片坦途：空的狂风无关要、漆黑的视野将被梦中的灯照亮、天上的星星陪伴他一同度过这段寂静的旅程，还有，倒垂的树每隔一段路，就会为他铺设新的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杜尔米逐渐到一轻微的坡度——他正在下降。

从最初的雪山之巅，到更的倒垂之树，到光与历史的迷雾，到混沌的不可知的未来与终将诞生的城池，最终，他将会下降、将会坠落，将会回归名为雾兰的土地与大陆，去寻找这个世界的大地母亲。

【大地】就沉眠在这里。最后的这段路，是大地母亲带领他前行，并且告诉他：不要害怕，是母亲在拥抱你。

终于，他穿过了重叠的时光、冰冷的空、弥漫的黑暗——终于，他望见了人世间的灯火。

夜仍旧沉，人们沉眠在自己的梦或者噩梦之中。群星以漆黑的裙摆遮蔽了整个宇宙，守候着一个可能从一开始就并不存在的答案。

狂风和暴雨将随机摧毁一座城池，海浪与冰雪也曾经为世界带来灭之灾。但飘落的叶片将会搭建一片新的栖息地。

而他抵达了雨之神殿卡桑米亚。

第840章 保持缄默

杜尔米抵达卡桑米亚的时候，天尚且昏沉，小镇还沉睡在梦中。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已经脚踏实地、站在大地之上。可随后，他又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一步。

“格洛弗？”杜尔米试探地问，“你在吗？”

于是天上垂落了一枝条——令杜尔米到意外的是，神序之树的枝条竟然也开了小，形状就像是杜尔米带给格洛弗的那一朵——格洛弗借由神序之树回答了杜尔米：“在、在的。”

听起来，格洛弗甚至比杜尔米还要张，他问：“你还好吗，杜尔米？需要我带你回来吗？你一直没有说话……”

杜尔米怔了一下，连忙说：“我没事，我已经到啦！卡桑米亚，我已经看到了祂。”

“那就好。”神序之树的枝叶蹭了蹭杜尔米的脸颊，带来一阵茸茸的的觉，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还活着。

杜尔米坦然站在那儿。他觉得自己认识的面者小动……呃，还有植，越来越多了。总有一天他会开一家动园的，以及植园，他就是园长大人！

接着，格洛弗问：“既然你已经到了，那么你准备怎么呢？”

“探索一下世界的尽，当然。”杜尔米直率地说，“不过，我想，我应该首先等候黎明。”

“为什么不现在就去往那个小镇？”

杜尔米有儿语，他不知怎么形容自己的觉。他已经穿过了神秘侧的路，而前方就是神秘侧意义上的卡桑米亚。可是，不知为什么，面对那座模糊的、氤氲在光线之中的小镇，他却产生了一古怪的敬畏与踌躇。

他不是很想在这个时候卡桑米亚。大地母亲的拥抱似乎短暂地消失了，只留下冰冷的夜风拂着他。

这里理应是【死昼】的领地，但穆尔却不见踪影。这位神理应在第一时间迎接杜尔米的，不是吗？以穆尔的格，杜尔米甚至觉得他应该立刻来笑嘻嘻地说着“杜！嘻嘻，你终于来啦”之类的话。

可是，穆尔不在、大地母亲也不在，埃默森与莱拉女士同样不知所踪，他在空穿过历史的迷雾的时候，伊斯竟然也一声不响。到了现在，竟然只有他刚认识的朋友格洛弗一直都在。

杜尔米总觉得不对劲。难这是世界的尽的怪异之吗？

但这个夜晚也理应步尾声了。既然他已经来到了卡桑米亚，那么他觉得自己可以先从凡俗世界的卡桑米亚开始探索，而不必急于一时。

杜尔米甚至有儿怀疑，倘若他在此时此刻卡桑米亚的话，那他会立刻被无穷无尽的亡魂淹没。而在这里，说不定没人能救他去，连外域也不能。

这不就是这段路途最后的、也是最隐蔽的陷阱吗？当人们以为自己将要抵达终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放松下来的。他们失去了戒心。可是，同样也是在这样一个时刻，人们最容易迎来危机与失败。

多少人都是功败垂成。杜尔米提醒自己。别忘了你最初看到的那片郁的黑雾。

杜尔米从未见过黑的雾气。他见过白雾，那是时光的迷雾；他也见过黑烟，那是死亡的吐息。那么，黑雾会是什么？时光与死亡共同的诅咒吗？

因此，在最后的时刻，杜尔米果断地控制了、压制了自己的好奇心。在这场漫长的旅途之中，这是他学会的最重要的事情：好奇心将会招致祸患。

大分时候，杜尔米自己就能对抗这祸患；小分时候，他必须承认自己也是人，至少他认为自己是人。

“因为我有累了。”杜尔米用了另外一个理由说服格洛弗，因为他知格洛弗已经很担心了，“我想休息一下。”

格洛弗立刻就明白了，他让杜尔米好好休息，随后，他有儿扭地说：“对了，杜尔米，我可以去你的船上玩一会儿吗？我只是想离开山谷透透气……”

杜尔米笑了起来：“当然！遮兰迎你。”

格洛弗就兴采烈地奔向了遮兰的怀抱，甚至完全忘了问杜尔米天亮之后的安排。

不过杜尔米还是不得不先喊他回来：“等等！格洛弗，别忘了先把我的送过来！不然明天早上我就要糗了！”

“哦！”格洛弗立刻回答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非常想去遮兰玩，总之，格洛弗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将杜尔米在凡世的送了过来，用树叶和枝条打包得严严实实，杜尔米差以为他在搬运一尸了。

等等，恐怕确实是一尸吧！

将杜尔米的躯壳送过来之后，格洛弗就立刻离开了。

而杜尔米站在原地，伸了一个懒腰。尽他的眸还是神采奕奕的，但是神上的疲倦也不可避免。他看了看四周，发觉尽他落到了地上，但周围的一切仍旧是黑漆漆的，仅有前方那座小镇是灯火通明的。

只不过，这样的场景，反而更加了杜尔米心中的怀疑。

他脆席地而坐，抱着自己的就像是抱着一个抱枕。他托着腮、将靠在自己的的肩膀上，就这样昏昏睡。他决心等到天亮，决心与面前这座小镇对峙。

他产生了一奇异的预：夜晚尚未结束，那么，他的旅途也尚未结束。

就这样，不知过去了多久，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照耀在杜尔米的上的时候，他突然睁开了睛。哦，当然，是他的睁开了睛。

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甚至能嗅见泥土与的气息。几片树叶盖在他的上，就好像尽力充当他的盖毯一样。

他站起来，拍了拍上的叶，顺手拿了一片袋当纪念品——然后他抬起，看向不远。山坡的下方，就是雨之神殿卡桑米亚。

杜尔米瞧了一会儿，突然玩味地笑了起来。他发现，倘若他昨天夜里直奔卡桑米亚的话，那他可能会直接从山坡上摔下去——当然，这是凡俗世界的情况，而神秘侧也必定存在着相对应的一陷阱，类似跌落渊？

倘若他真的以为自己距离卡桑米亚仅有一步之遥的话，那么这山坡会让他好好吃个苦的。在漆黑的夜之中，他其实看不清从自己这个位置通往卡桑米亚的确切路，甚至看不清度差。

现在杜尔米已经知了，他能够死而复生、在白昼与夜晚之间死去活来，其实是因为有神（或者别的什么力量）在背后偷偷帮他。可是，在卡桑米亚，谁能帮他呢？

他总不能真的指望灵魂与躯壳还在分家的神序之树吧？

想到这里，杜尔米也忍不住叹了一气。他一边向着白日之中的小镇走去，一边拖长了语调，慢慢悠悠地喊：“穆尔——”

空气安静了一两秒。然后睛黑漆漆的男孩从树上了下来。

穆尔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说：“我就知你会主动呼唤我名！嘻嘻，说吧，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

“没什么事。”杜尔米老老实实地说，“只是我十分怀疑，你为什么没有一直现。”

穆尔朝着杜尔米了一个鬼脸，像是在报复杜尔米没事也来打扰他，然后他说：“因为你在神序之树的引领之下，我们都不知你去了哪儿、世界的哪一个小角落。等你回了凡俗世界，我们才重新得知你已经抵达卡桑米亚了。”

“你们竟然不知？”杜尔米惊异地问。

“当然不知。”穆尔胡地挥了挥手，“那是神序之树，你以为我们就一定能随意窥视吗？”

“可是，神序之树难于……”

“在【世界】最后的挣扎之中，祂的确在某个瞬间，于千万分之一秒的光之中……祂可能打破了这个世界的桎梏，也可能是碰到了这个世界的边界……在最后的时刻，祂升华了，也死去了。

“而神序之树作为祂的遗留与残骸，也继承了祂的位格与层域。祂给世界留下了一个破碎的世界，尽如此，从祂的尸上确实长了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