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狮先生笑了起来。

人们窃窃私语：他在说什么呢？

相信白日梦、相信这场【白日梦】的存在的生灵，都可以成为遮兰的一员，成为这个王朝的一分，成为其辉煌与落寞、其昌盛与枯萎的一次痕迹。

“……这就是遮兰。”他说，“盛世过后的废墟，世之中的庇护所。不需要教堂也不需要神，人们的锚，将会是他们自己的【白日梦】。”

“……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得更加糟糕一些。”墨菲·李顿盯着这扇门看了一会儿，最终语气凝重地说，“这扇门后恐怕就是利文斯通的【乡】。【虚无边境】真的搭建了一座桥梁，并且构筑了一扇门。”

但这仍旧是他们的世界。

对于那些真正横跨了真理侧与神秘侧的非凡存在而言，黄昏与黎明，便是毋庸置疑的光的锚，是世界的两端的分界之地，也是世界最薄弱最脆弱的地方。

然而，在许多神秘侧人士看来，光辉却带来了一个悖论：一位神为人们带来了白日，那么，所有人的白日是否都属于神秘侧？这跟人们的通常印象截然不同，但却映照了真实。

“我有不明白。”

或许这个世界早就已经成为碎片、成为废墟。或许神战的结局其实是鱼死网破、穷途末路。

又或者……

如果遮兰是锚，那将属于所有人。

这下连格里菲斯都笑了起来：“行吧，墨菲，我都已经听来了：你就是在抱怨【白日梦】先生怎么还不让你当领民，对吗？你自己送上门不行吗？”

人们全都瞪着他——这世上的最后一位神，旧时代的最后一位新王。

太教廷总不可能偷偷跟【虚无边境】达成了合作吧？这听起来有匪夷所思了。

又或者说，他们生活在【太】为他们营造的庇护所之中——他们生活在帷幕背后！

本杰明·诺普一直在静静观察，最后他说：“可以通知格瑞那边了。”

第793章 众神之下

……其实是的。狮先生心想。普通人的昼夜没什么区别，是因为他们安然无恙地生存在自己的渺小但稳固的层域之中——他们的生活之中。

倘若世界最终坠落、覆灭，那么人们还可以在【白日梦】的【遮兰】之中陷一场梦，正如【世界】也为世界留下了一场【白日梦】一样。

而广场上的这名【虚无边境】的成员，还没意识到自己将其他同伙暴了。他穿梭在人群之中，与他肩而过的人们，往往会到大脑轻微的眩——那是普通人直接接神秘侧的结果。

治世将会发生变更，就像是【白日梦】先生曾经在波尔普恩敲响【盛大钟声】一样，那一定是无比疯狂的场面。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漫长的光带来了混沌的时代，而混沌的时代带来了跌宕的故事。这个将要损毁、将要陨落、将要覆灭的治世，就如同那些将要改换、将要变更、将要重塑的城池——祂们全都如此不甘。

“我都说了，我甚至都不是【白日梦】先生的领民！”

他想，【虚无边境】是第一个行动的。可是，他不明白【虚无边境】为什么会选择在今天行动，而且，太教廷又偏偏将庆典的日定在了今天。

而他叹息：“真是一个糟糕的世界啊。黑暗从未褪去、火光燃自己、世界为之掩埋、大地选择承托。时光望见了历史、海洋成为了镜、星星汇聚为宇宙、梦境守候着秘密、死亡等待着黎明。太焚烧、帝皇回。”

那么，说的再简单一吧，遮兰是属于所有人的国度，也是属于每个人自己的国度。

遮兰将庇佑所有人、将铭记所有人、将成为所有人。

但【虚无边境】并没有意识到这一。他们将【白日梦】先生轻蔑地看作是后来的面者、孱弱而无能的年轻人。他们选中了另外一个目标：【太】。

下里，笑声不绝于耳，在之中不停地回着。只是无数寥落的诡谲的影，也已经现在了下的——【虚无边境】前来开启这扇门。

杜尔米不在乎！

见证并听闻、经历并目睹、知晓并参与的所有人，也都将成为遮兰。

而等到他们说完之后，杜尔米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并且请他们留在利文斯通，多待一会儿。他们原本是通过神秘侧的路抵达利文斯通的，可当杜尔米这么说了之后，阿莉森与多克就现在了凡俗世界之中。

当时的阿莉森忍不住问杜尔米：“你是怎么到的？”

【太】的教堂之中，杜尔米的宣讲还在继续。

如果遮兰是界碑，那将是所有人汇聚成为的一方界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了在场的众人、教堂之外的人群、城市之中的居民、天空陆地海洋的一切生灵。

……在太教廷的教义之中，【太】当然是仁慈的、慷慨的、公正的、正义的。祂并不偏心任何一个人，不论是罪犯还是贵族、不论是乞丐还是富人，不论是呱呱坠地的婴儿还是垂垂老矣的老者，都能享有太的恩赐。

究竟什么是遮兰？

而阿莉森就不那么多了，她烈要求让塔西娅也一起过来玩……呃，她是说，见证！

多克小声提醒她：“其实我们是来找【白日梦】先生的。”

“绝对不行。”墨菲定地说，“【白日梦】先生必须亲自来说服我。”

格里菲斯忍不住松了一气。

穆尔笑嘻嘻地回答

时光是混的、死亡是随机的，梦境与繁星氤氲匪夷所思的幻象。河汇聚成为海洋，但大陆的边沿宛如悬崖，人们只要跌落，就可能跌万丈渊。

唯一的问题是，“钥匙”在哪里？

因此，【虚无边境】梦寐以求的神秘侧与真理侧的通，其实就在【白日梦】先生的侧。

黑衣的男人现在教堂的门。一袭黑衣的治世者，永远在悼念自己失去的故土。他漠然与【太】肩而过。

“哎呀，塔西娅！”阿莉森立刻变了脸，甜甜地说，“这当然是因为我想请你来见证一场盛宴、一场庆典呀！要知，这个治世就像是一把破破烂烂的雨伞，连梦中的波尔普恩那样轻柔的细雨都无法遮挡了！”

那是遮蔽谢兰与雾兰的一抹影。那是横跨了大陆与海洋的永恒的王朝。那是诞生于【白日梦】之中的一场白日梦。

“为什么世界变幻无常、而命运冷酷无情？为什么光永无止境、而史书一片空白？为什么死亡驻足于世界的尽、而我们的世界依旧一无所有？

那就将是属于他们自己的遮兰王朝。

“我可以相信杜尔米，但我真的能相信一场【白日梦】吗？”

多克·希尔·多克希尔隐藏在利文斯通的天空之中，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下方的城市。

狮先生左右看看，最后镇定地说：“很好，就靠我们三个守住这扇门了。”

当然，考虑到他们是秘密行动的，杜尔米就让他们现在了利文斯通的天空之上。

他不在乎这是谁的教堂，他不在乎这是什么地方。

而倘若世界最终幸免于难、最终与破碎崩溃的结局肩而过，那么【遮兰】将带走那些沉重的负担：那些黑暗、那些神明、那些火光、那些——世界的碎片。

是【太】真正奠定了如今这个时代的基石：永恒燃烧的火光。

太的东升西落，不是更能代表真理侧与神秘侧的转吗？

不论真理侧的真理有何意义、不论神秘侧的神秘来自何方，结论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他们需要拯救这个世界。

“……先知阁下，请问，我也要跟你一起站在天上吗？”阿莉森·布卢默咬牙切齿地问，“你不觉得这对于一个普普通通的无辜少女来说，未免有些太刺激了吗？”

她当然不能错过！她也不能让塔西娅错过！

因此，遮兰之所以是一个国度、一个王朝，是因为承袭了那终末的六皇的遗愿：让人们自己掌握力量吧。

但是，请看【白日梦】先生的情况吧、请看看杜尔米·奈特的情况吧！

他或许为了这一刻准备了很久很久，可当他真正开的时候，不是他在讲述，而是世界在讲述。他只是为世界转述。

黄昏与黎明——每当昼夜之，世界是否就迎来了真理侧与神秘侧转的时刻？

他提及的一切神——一切现存的神——都缓缓现，静静地站在教堂的某个角落，凝视着那场【白日梦】。

此时此刻，教堂是谁的教堂？

如今的人们很难想象【太】现之前的世界——一片黑暗、混沌、充满了白雾与黑烟的世界。

【宿命】让他们汇聚于此。

杜尔米并没有说。

“我们的世界，渴望着变化之中的不变、混沌之中的永恒、黑暗之中的锚、层域之中的界碑，绝望之中的希望。”

……遮兰王朝来自那些无名的、逝去的帝皇。所谓帝皇之路，是人类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人类自己书写自己的故事。凡人的故事也能形成那些辉煌的国度、凡人的颂歌也能铸成那些灿烂的城市。

若是有人抬望见了他们两个的影，那多半会以为是谁在放风筝吧。

他喃喃自语：“【虚无边境】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刻行动？”

克克已经追寻着艾米的指引，直接去抓人了。她顺便喊上了亚恩先生，是因为其中一些成员已经是亡者，需要死亡为她引路。

那个【虚无边境】的成员——或许还有无数成员——都朝着这扇门涌来。他们不能指望上方的太教廷能彻底守住。

是因为阿莉森一定要跟【白日梦】先生详细讲解当初她在世界呓语之中见到的、听闻的事情，所以他们才一起来了利文斯通。

塔西娅面无表情地说：“我还没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拉着我过来，阿莉森，盖伊酒馆已经好几年没有闭门谢客了。”

如果遮兰是众知层域，那将是所有人共同拥有、共同想象的白日梦——梦——而凝结成为的一场幻梦。

这是一个如此盛大、如此壮阔的，属于神秘侧的日，不是因为这个日本有多特殊，而是因为……

狮先生笑得不过气来，他说：“你可以让迪帮忙，你知的，就是狗狗迪。说不定迪会乐意把【白日梦】先生带到你的面前，然后在迪的见证之下，你就可以跟【白日梦】先生签订领民协议了。”

人们的反应岂止是冷淡与僵啊。

因此，就在这座教堂的底下、就在利文斯通这座城市的倒影之中——他们找到了一扇门。

墨菲又说：“只是利文斯通的所有人都会陷一场永远不可能醒来的安眠而已。你知的，这就是【乡】。”

到了最后，他们就一起待在了天上，成为了【白日梦】先生自天空而来的睛。此时此刻，发生在利文斯通的一切，甚至于利文斯通之中的一缕风，都在多克·希尔·多克希尔的知之中。

在如今的神秘学的定义之中，【太】是近代的第一位神明，也就是那常正的七神之中的第一席。祂最早落座，最早影响了世界，最早将太的光辉慷慨地洒落人间。

格里菲斯了一个痛苦的表情。他正要说话，本杰明·诺普的消息就来了。他怔了一瞬，然后无可奈何地说：“先生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而这正是同一个消息：钥匙来了！”

这个想法突兀地让他发笑。是的，这世界荒谬、稽、古怪、冷漠。

为此，人与神共同等待了三百年，并最终等来了这场【白日梦】。

西森·弗尼瓦尔抬起了。他想着他的外甥正在这样一个场合大放厥词、谈阔论，说着这世上绝大分人都不能理解的奥话题……

“一扇门。”格里菲斯·索瞪大了睛，“我在梦吗？我们在太教廷的地底下发现了一扇门！”

杜尔米视若无睹，他说：“其实人们并不需要教堂。人们建立教堂，是为了自己庇佑自己、自己信仰自己——他们果真认为教堂之中的人像就是神像吗？可是神为什么如此像人？

“一座城池、一个国度、一个王朝，同样如此。群星汇聚为宇宙、众人集结为世界。雾兰与谢兰走上了不同的路，但同样的人生活在其中，差别就真的这么大吗？”

“因为这座城市是我的领地。”杜尔米轻轻松松地说，“所以我当然可以邀请你们过来——见证。”

“不，当然不是。”墨菲惊讶地看了他一，“你在想什么呢，质料当然不可能是垃圾。况且，这背后是【乡】。”

……怎么了？脑先生不是说法师们都在等待他的宣讲吗？那他真的讲了，怎么台下的观众反应如此冷淡、如此僵呀？他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见证什么？

多克有所猜测，但也笑而不语。

“……我没有偷狗！”墨菲气愤地说，“我只是觉得迪太聪明了所以观察了几天而已！”

“谁知呢？”莱拉女士回答，“那是世界的白日梦，是那场白日梦给我们的答案。即便你不相信【世界】，也应该相信杜尔米吧。”

“我想你们之中的任何人都无法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杜尔米兀自了，“但这不是什么坏事。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战场，不在神秘侧，也会在真理侧。我只是希望各位能明白……”

“……这小疯了？”埃默森转对莱拉女士说，“他当着一群凡人的面说了遮兰？怎么，他想让他们所有人都加遮兰吗？说实话，在这群人的耳朵里，遮兰应该是■■吧？”

“等等。”格里菲斯忍不住问，“我想确认一下，你的意思是，打开这扇门，神秘侧的质料就会像是下的垃圾一样涌来吗？”

路前行，一个、两个，五个、七个——三十个！她揪来三十个【虚无边境】的成员，隐藏在利文斯通的各，有些甚至神秘侧，亦或是躲藏在他人的层域之中。

至此，世界拥有了白昼。至此，世界拥有了夜晚。

但是，世界的愿望汇聚成了一场【白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