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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0-800(10/10)

因此,神序之树与梦境之乡联通,【梦钥】就沉眠在这两个地方相连接的那座桥梁之上,为了看守这个秘密。因此,【虚无边境】其实是对的——这真的是一座桥,联结了真理侧与神秘侧。

因此,杜尔米才会在那倒垂的树之上,望见无数【梦境生】的尸

……还记得吗,那恒初的四神,来自谢兰最初的神话:【最初之火】、【世界】、【大地】、【隐秘】。

杜尔米已经知了,是黑暗笼罩了世界,随后初火燃、驱散了黑暗,而大地是往后的生灵生长的地方。也就是说,黑暗与世界,先于初火与大地。

后来杜尔米更是知了,雾兰不过是谢兰的倒影、而谢兰也不过是谢兰的梦境。

很好,结合这些线索,你们明白了吗?

——黑暗与世界都是外来的。

但尽是外来的,祂们也确实共同创造了谢兰这片大陆。随后是初火为生灵凝聚希望、大地为生灵提供庇护。

最初之火是谢兰的生灵为了突破桎梏而燃己,大地是谢兰的生灵用双手双脚亲自丈量的土地。

黑暗是火光之外永恒蠢动的隐秘,世界是大地之外广袤无垠的宇宙。

那恒初的四神,同样拥有阵营与立场、也同样拥有自己的——真理侧与神秘侧。

只不过,正如初火是大、愚昧、善心、混沌的神明一样,那恒初的四神其实都更接近于自然神,是神话之中的古老生。祂们活着的方式与人类、与微面者,甚至于如今的面者,都截然不同。

祂们活着的方式,就是祂们永恒存在、永恒不变、永恒注视。

祂们思考一秒钟,整个宇宙或许已然生灭千万次。

因此,【最初之火】会受到【太】的篡夺,但也仍旧沉眠在这世间的每一缕火光之中,等待着可能到来但可能永远不来的苏醒与复生。

因此,【大地】会沉眠于世界的尽,却偶尔也醒来一瞬。大地母亲仍旧放心不下祂呵护、祂养育的民。

因此,【隐秘】蠢动却不曾主动侵蚀真理侧,甚至【星群】都能以神秘学重新编织【隐秘】的存在方式。

因此……

【世界】受到了教团的欺瞒与哄骗。

这场谎言是如此的漫长、定,以至于时至今日,谎言的帷幕也依旧笼罩着整个世界。

“……让我想想,应该是什么时候呢?”杜尔米摸摸下,饶有兴致地分析着。他随便地挥了挥手,不巧碰到了一正在蔓延的漆黑的裂隙。

他的指尖没其中,随后消失了。只是他眨了眨睛,他的手指就又回来了。

他说:“应该就是最初的时候吧!”

就是在那个——初火驱散黑暗、世界得以显的时刻。神话是怎么说的来着?“火光照亮了前的一切,人类终于知这就是他们的【世界】。”

人类、终于、知

……他们知了什么啊!这【世界】是他们的世界吗?他们望见的是面者的臃的庞大的躯、他们知的是来自域外的明明不可知的存在——在那一瞬间,他们全都疯了!

这一批最早目睹【世界】、最早知晓【世界】的人类,就是最初的教团,也就是最初之人。

毫无疑问,他们也是最初的疯、最初的信徒、最初的渎神者。

而那绵延的疯狂一直传递在他们的灵魂之中、他们的血脉与嗣之中、他们的追随者与教徒之中。疯狂从未熄灭,因为他们望见了【世界】、知了【世界】!

但他们确实以为,那就是他们的世界——他们真的以为,那就是“这个”世界!

无论面者以何等伟岸与可怖的方式存续,在凡俗世界,微面者的看法才真正决定了面者的存在方式。比如说,无论【太】究竟是什么,在凡人看来,太就是太,就是天上最明亮、为他们带来了白昼的那颗星星。

而微面者的看法又将汇聚成为层域,反过来影响面者的界碑与锚,最终影响面者的本质。

因此,但凡有人认为【世界】就是他们的世界,那么【世界】就会逐渐改变,从世界之外改换为真正意义上的世界。

改换或许很难动摇【世界】在世界之外的存在方式,但至少在谢兰的范围之内,【世界】真的成为了世界、真的成为了人类所望见、所知晓的——这个名为谢兰的世界。

从域外绵延而来、枝繁叶茂的系与思绪,被移植到了人类的土地之上。至此,【世界】成为了囚徒。

可以说,往后一切的发展、一切的故事,都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

教团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但他们确实信不疑。而教团成员的想法影响了世俗的统治者,而也影响了凡人的国度与凡人的思想。

从此往后,人们再也没有怀疑过【世界】是不是世界;从此往后,世界就成为了一切生灵书写自己故事的舞台。

哦,真可怜。祂被桎梏、被改造、被约束。

祂成为了舞台、布景、剧场、乃至于观众席,可祂唯独不是祂自己。

……直至祂的死亡。

的神战、残酷的神战。那恒初的四神接连沉眠,那永望的五神贪婪地攫取力量、甚至创造了新的层域。

海洋究竟为什么能够变成镜?雾兰究竟为什么能够诞生?

因为这契合了【世界】的本质、因为这戳破了【世界】的秘密、因为这彰显了【世界】的来历——谢兰是谢兰的梦、雾兰是谢兰的影。

【世界】也看守着属于【世界】的奥秘、属于【世界】的真相。

而这才是【世界】覆灭的真正原因:祂发觉了真相、从谎言之中醒来了。祂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祂本不是世界!

祂并非谢兰、更并非这个世界。祂名为【世界】,只是因为祂的现标志着这个世界的来历与源。

祂本该离开这个世界,或是在天之上凝望这个世界——祂本该伤、本该孤、本该在上地成为旁观者,目睹并记录这个世界的故事。

可祂却被欣喜若狂的、疯狂的人类所望见、所得知、所捕获,在懵懂的初生的时刻就成为了这个世界本,又在最落魄与最昌盛的时候——

【世界】知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那一瞬的破碎、疯狂、狂怒与悲伤,还有被造主遗弃的绝望,才是【世界】真正的灭之灾。

那一瞬,祂祈求一场白日梦。

这一切想必是假的吧,又或者,是祂在噩梦之中,等祂醒来,那么好的真实必定在等待祂!又或者,祂残酷的现实之中,祂理应祈求一场梦——

梦中,【世界】还栖息在谢兰的怀抱之中,正如【梦境生】永远可望而不可即的真实。

于是祂绝望地向天空伸手,妄图回到母亲的呵护之下。祂戳穿了【星群】所营造的虚假的群星,却最终只能得到属于自己的、那颗倒垂的树的回应。那是祂来时的路,但也是祂永远回不去的路。

指尖与树冠相,祂留下了这世上最后一条通往神序之树的通——仅有祂的那场【白日梦】,可以踏上这条路。

因此,仅有【白日梦】,能成为这世上的最后一位神。

因此,这世上的一切面者都必须遵循的路与规则是:神、神忱、神永恒。

祂们必须成为一棵树、效仿一棵树,是因为【世界】就是落这个世界的一颗。最初也最后的。【世界】发芽、生长、蜿蜒、繁茂,最终为人们带来了这个世界。

而在【世界】死后,祂的尸首便是那棵倒垂的树。

面者必须在神序之树上留名,而后才能成为神明,是因为仅有借助【世界】的位格,祂们才能真正超越世界的桎梏、真正抵达谢兰的来历与本质。

祂们为自己佩的冠冕,便是来源于真相与本源的冠冕,是虚假的世界所映照的真实。

……当然了,祂们其实还可以投黑暗、选择【隐秘】。不过,真的会有人——神——选择【隐秘】吗?

只是,当祂们抵达本质的那一瞬,祂们并非到欣喜与骄傲,而是到绝望与愤懑。这就是这个世界,没想到吧?世界是虚假的、荒唐的、是他人的梦境与影,是【世界】也永远不可能抵达的真实的对立面。

而以上这些事情,包括【世界】的醒悟与覆灭、包括雾兰的诞生与成长,甚至包括法涅斯王朝的崩溃与坠灭,都不过发生在三百多年前的那段光

世界在那时迎来了一场灭之灾。

往后,世界就成为了杜尔米在外域看见的那片废墟、成为了莱拉女士中的“摇摇坠的老房”。

“……哦,话题有扯远了。”

杜尔米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他说:“我为什么提及【世界】来着……哦哦,想起来了,因为梅纽因·布卢默。”

梅纽因·布卢默是谢兰教团派来雾兰的调查员,想要调查希尔芙德在离开教团之后的行动与成果。

他跟随波尔普恩船长一同海,最终也成功抵达了雾兰,并且周游了雾兰各地,可以说是完达成航的目标。只是,到了最后,他却没能将调查的内容送回谢兰。

倘若谢兰的教团成员知晓了希尔芙德的功业,那他们是否能改变自己陈旧腐朽的观念,并且改变往后三百年逐渐堕落、逐渐凋零的命运呢?

教团并不知,既是不知希尔芙德的故事,也是不知自己的惨淡未来。

教团更加不知的是,梅纽因·布卢默甚至说动了多克希尔神殿的先知,也就是泰勒蒙·拉斯坦·多克希尔,让他加教团的行列,背弃了雾兰神殿与雾兰的民。

“当布卢默小告诉我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到万分惊讶。”杜尔米说,“我难以想象,梅纽因·布卢默究竟是跟你说了什么,才能说服你抛弃、甚至背叛多克希尔的人们。”

泰勒蒙无动于衷。他的幻影受到了雨的侵蚀,每一滴雨的下落都会让他模糊一瞬。

……就是在那个时刻,杜尔米突然悲哀地意识到:泰勒蒙确实已经死了。凡人活不了三百年,正如海娜·莱顿那样,泰勒蒙是在死后成为面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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