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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0-790(8/10)

年,但其实也占据了千万年的光一样。

杜尔米当然清楚以上这一切。

可是他又一次想到了自己一直以来困惑的一个问题。

现在并非夜晚,也并非海边的沙滩,而是明亮的白昼、在他自己的家里。当【白日梦】的力量真正抵达他的白日的时候,他却发觉自己已经完全无动于衷了。

迟早有一天,人们会对神秘侧习以为常的。

所以杜尔米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他好奇地问:“我知。所以,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时历】一定需要一个治世者?所谓治世的划分,究竟是怎么来的?”

在那永望的五神之中,时光已是其中之一。可是,在神战的时候,祂偏偏锚定了人类的历史,让自己成了【时历】。

哪怕是杜尔米,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这些同胞实在是拥有不少弱病。人类的历史真的是什么好的锚吗?如果【时历】仅仅只是锚定了人类的历史,那也就算了;可祂偏偏还将光的力量分给了自己的信徒!

从第二神历开始,世界就陷了时光与历史带来的混之中。

海沃德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首先提到了历史的划分:“神话年代、蒙昧年代、五次神历,以及永世雾墙倾塌以来的辉煌年代,这就是【时历】对于历史的划分。您发现问题了吗?”

“啊?”杜尔米想了一会儿,“……没有治世者?”

“是的,【时历】并非照治世者来划分历史,而是照时光的顺序。”海沃德平静地指了这个问题,“也就是说,治世者从一开始就不重要。”

“……不重要?可是如果不重要……”

“治世者只是一个标志。治世者标志着一个时代、一段光、一段历史。”海沃德说,“治世者是这段历史的标签、锚、界碑,没了治世者——【时历】就记不住这段历史。”

杜尔米目瞪呆地说:“治世者是【时历】的……史书?就像是史书?”

海沃德惊讶地看了杜尔米一,没想到【白日梦】先生还能用如此贴切的比喻。他:“是的,正是如此。因此,【记录者】才会诞生,记录者才会追随治世者。

“记录历史、记录治世者所见证的历史,这才是【记录者】的最初使命与任务。每一位治世者,就是【时历】的每一重层域,就像是历史教科书之中的一个章节。

“我猜测,即便没有那三位的整治,【记录者】再这样肆意妄为、随意更改历史下去,那他们很快就会被他们的神明所抛弃。”

因为【记录者】已经违背了最初的诺言。迟早有一天,神明会收回赐予的力量。

只不过,【时历】的岁月实在是过于漫长,以至于祂的散漫与拖延,反而让【记录者】存活了无数个年

杜尔米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安德烈·法涅斯从未承认自己是【时历】的治世者,但【时历】依旧认可这个衔,并且乐意陪着安德烈·法涅斯无数次地循环。

因为安德烈·法涅斯的存在与其故事,就能够让【时历】记住这段故事。安德烈·法涅斯已然代行了治世者的职责。

“……【时历】如此健忘吗?”

“并非健忘,而是挑剔。”海沃德摇了摇,“【时历】是一位无可救药的完主义的神。祂会在治世者之中挑挑拣拣,选祂真正心仪的那一个。”

杜尔米不由自主地。为了一个完的结局,【时历】可以拿整个世界来陪葬。

可他随即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神秘学还讲这个?”

“神秘学还讲【太】总是迟到呢。”海沃德耸了耸肩,“不过大家并不知为什么。”

杜尔米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海沃德继续说:“因此,不同的治世者意味着不同的历史。而神战的时代,其余治世者的光辉都被安德烈·法涅斯所掩盖,于是,光仅仅铭记了安德烈·法涅斯。”

……倘若他年代,那么他可能会为此到沮丧。因为谁也不可能超越安德烈·法涅斯。

然而他如今【时历】所定义的辉煌年代,法涅斯王朝已成往日,曾经昌盛的如今已经腐朽、曾经灿烂的如今已经衰颓。因此,旧日的一切,也终究只是为了汇聚今朝。

杜尔米不可思议地说:“【时历】正在的,难就像是斗蛐蛐一样吗?”

将无数的治世、无数的治世者放在一块,看看谁能脱颖而、谁能夺得桂冠。胜者只有一个,因为历史终究只有一次。而一切发生过的事情,都将为光所掩盖。

“很遗憾,您说对了。”海沃德摊了摊手,“在神明的里,我们都是虫。”

“……所以,治世的变更……”

“有两办法。第一个办法,杀死治世者。这也是治世者大多离群索居的原因,他们需要避开那些可能的危险,以及暗中袭来的杀机。当然,这个办法也很难,因为治世者已经是面者了,而真正的面者也没必要对治世者下手。

“第二个办法,杀死这个治世。您或许听说过,三百年前,奥尔德斯是如何从埃洛特的手中夺得先机的:他让波尔普恩船长宣扬,自己首先抵达的岛屿是罗伊岛而非埃洛特岛——于是,人们没有选择埃洛特。”

杜尔米评说:“这听起来只是舆论的效果。”

“谎言重复了一万遍,或许就不再是谎言了,因为会有人相信。”海沃德说,“对于相信的人来说,这就是真相。”

“也就是说……阿尔弗雷德选择了‘格拉德并未死去’的谎言?”

那也是海沃德的故土,因此他波澜不惊的面孔,终于还是多了一缕叹息:“是的。我不清楚他是怎么到的,但是,起初,他也一定是通过某个微小的、无关要的谎言,以某卑劣的手段,窃取了奥尔德斯的权柄。

“因此,【白日梦】先生,想要杀死一个治世,就需要杀死、或者另外创生——第一个相信的人。”

杜尔米,他却问:“就没有……不存在谎言的治世吗?”

“曾经或许有,但如今恐怕是没有了。”海沃德坦诚地说,“正如您知的那样,奥尔德斯治世其实也起于一个谎言,至少奥尔德斯的胜利是这样的。但是,埃洛特治世也同样关乎一场谎言,也就是西岛的死而复生。

“因此,这两个治世,或者说这两位治世者,都并未选择完全正确的、毫不动摇的路线。倘若有人前往三百年前,杀死了当时的波尔普恩船长,那么……”

海沃德停了一瞬,觉得残酷也觉得悲哀,更觉得好笑。

他说:“那么,咱们这三百年,就算是白活了。”

杜尔米沮丧地叹了一气。

“……您叹什么气?”海沃德惊异地说,“【白日梦】先生,【记录者】正指望您带来一个新的治世呢。”

杜尔米闷闷不乐地说:“我想带来一个没有谎言的治世。”

他是不假思索如此说的,没有考虑前因后果,也没有考虑这个想法的可行。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也是他对于这个世界、这些时光与历史的期待。

他希望,光之中,没有谎言。

这是好的也是坏的。因为这意味着一切残酷的将会无从更改;只是,这也意味着一切真实的终将留存。

“……是么?”海沃德近乎无奈地说,“这是一个好的选择、正确的选择,符合绝大分人的利益。但是,杜尔米,那意味着你将背负更多。”

比如,格拉德的死亡。

杜尔米沉默片刻,最后他缓缓地、平静地说:“这个世界,已经足够混了。我情愿我来背负,而非世界背负。”

他必须拥有一破釜沉舟的魄力,必须与旧世界别、甚至必须与昔日的自己别。

他、以及这世上的所有人,必须意识到,这个世界不堪重负、连神明都为之奔走与劳碌。梦境一即碎、镜只能倒映虚幻的影

因此,再如何惨烈的故事、再如何疯狂的往日——那都已经是过去了。

杜尔米并不认可泰勒蒙的计划与理念,但他的确认可泰勒蒙的一个说法:他们不能让新的世界为了旧的世界而陪葬。

活着的人背负着死去的人,继续走下去。

“……我有时候不敢面对我的父母。”海沃德突然说,“因为我还记得他们是如何死去的。而我知,即便他们在如今这个治世活着,夜梦回的时候,他们也已经在逐渐接近真相了。许多人不愿意死,许多人仍旧想活着。”

杜尔米,低声说:“是的,我知。”

“而你的这个选择——杜尔米,你等于扼杀了他们最后的希望。你也杀了他们,至少这一次。”

“是的,我知。”

“而真正杀死他们的,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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