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当他总结这三个目标的时候，他彻彻底底地无语了。他总觉得自己手里莫名其妙就多了很多事情，甚至是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但是不怎么样，该的事情还是得。杜尔米这样说服了自己：就好像在白橡木号的时候，如果他不去清理甲板，那也不会有别人来清理。

新的一天，杜尔米去拜访了小舅舅。

西森·弗尼瓦尔刚刚抵达利文斯通不久，这也是杜尔米第一次在阿尔弗雷德治世见到自己的这位小舅舅。

“您这一路还好吧？新船觉如何？应该舒服的吧？”

西森瞧了他一，语气淡淡：“我看你更好奇新船，没那么关心我。”

杜尔米讪讪，振振有词地说：“难横渡森罗海对您来说是什么难事吗？小舅舅，我绝对相信您的素质！”

西森差没忍住翻了个白。他想，阿尔弗雷德治世的他是个普通人！不是先知候选、不是神秘侧的一员！他真不知杜尔米对他的信心从哪儿来的。

不过西森仍是说：“新船的验确实比旧工艺好了不少。我想，会有更多人选择扬帆海。”

这件事情在杜尔米的意料之中，但他还是受到一无声的、明明是惊涛骇浪却也潜移默化的转变。他想，那或许就是时代的浪。

跟不上时代的船长、造船厂，或许都会淹没在这一波崭新的浪之中。

杜尔米屏息片刻，又问：“那么，您这次来谢兰的目标……”

“目标？”西森摇了摇，语气变得冰冷，“我不认为这次协商会带来任何有益的结果，或者说，结果只有可能对谢兰有利，而不可能对雾兰有利。我的同僚们情愿在谢兰享乐，也不会考虑雾兰普通人的死活。”

杜尔米无奈地说：“本的问题是，雾兰的先知们始终不愿意涉俗世，我们没有办法改变他们的想法。”

而且，雾兰先知最好也别下场，这会造成神秘侧质料的泛滥。杜尔米心想。可先知们偏偏就是雾兰的统治者，这造成了一个奇异的死循环。

提及雾兰先知，西森的表情甚至更加难看了。

他自己曾经也是先知候选，十分清楚先知的想法。在他中，先知什么，或者什么都不，都是错误的。这是一个退两难的位置。

也因此，整个雾兰也都在这退两难的境地之中。

杜尔米连忙转移了话题，他不希望小舅舅这么忧虑。他就说：“对了，要不要我带您在利文斯通转转？”

“不必了。”西森盯着杜尔米看了一，“先带我去你爸妈的墓地看看吧。”

杜尔米默然。他带着西森去了利文斯通的公共墓园。

朴素的墓碑、绿意盎然的墓地。天气渐凉，绿叶也被染成了红叶。

一阵风过，一些树叶飘落下来，掉在了这夫妻两个的墓碑上。西森无视了阿弗斯墓碑上的那片落叶，只是伸手将墓碑上的落叶拿了下来。

“……为什么将他们葬在利文斯通？”西森淡淡问。

杜尔米想了很多，但他最后只是简单地回答：“这不是一个选择题。”

他爸妈是一定要葬在一起的，而杜尔米情愿他们早土为安。因此，不妨就在海边，在他们一家生活得最久的地方，为他们留下一个坟茔吧。

亡者已经离去，剩下的事情，就给活人了。

“泰勒蒙。”杜尔米说，“我会杀了他。”

“……泰勒蒙·拉斯坦·多克希尔。”西森已经从杜尔米那里听说了一些相关的信息，“我听说过这个名字，在奥尔德斯治世的时候。弗尼瓦尔神殿的历史记载中提到了他的名字，确切来说，那个时候他还叫拉斯坦。”

“三百年前的那位多克希尔先知……”杜尔米轻声说，“他放弃了多克希尔神殿。”

这是杜尔米从多克·希尔·多克希尔那儿了解到的消息。多克当时还说阿莉森·布卢默似乎有什么事情要跟【白日梦】先生说，不过杜尔米暂时还没来得及时间。

仅仅从多克那里了解到的消息，就已经让杜尔米大开界。

要知，如今的雾兰先知们，对于谢兰侵略雾兰的事情就已经可以说是不闻不问了。但相较于泰勒蒙那当场放弃、跪地投降的法，那么如今的先知们竟然也有骨气的了。

当然，杜尔米也知，神秘侧就是会这样扭曲人们的意志与思想。在当时的泰勒蒙里，事情的关键已经不在于多克希尔神殿的存亡与否，而在于新的时代带来了全新的路与世界的真相。

但是，杜尔米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泰勒蒙当初的法。

知晓了真相、知晓了一桩预言，然后就抛弃自己的领地、遗弃自己的民，放任波尔普恩屠杀多克希尔的百姓吗？杜尔米认为这不仅仅是背叛的行为，更是懦夫的行径。

而如今泰勒蒙的方案也同样彰显了他骨里的冷酷与懦弱：将神秘侧全的质料与层域留给旧的时代，将旧的时代看作是坟场与坟墓，然后给世界留下崭新的空白的时代……

这不仅仅是遗忘历史、更是遗弃历史！

杜尔米难以想象泰勒蒙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这样的决定的。

并且，这意味着葬送当下的全生灵，而仅仅只是为了迎接世界的新生……可是，那真的是新生吗？

在杜尔米从莱拉女士那里得知了世界的真相之后，他到泰勒蒙的法既可笑又可悲。因为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因为这并没有改变世界本上的问题。

即便将多余的质料扔在旧的时代，但世界的承载能力也依旧只有这么多。也就是说，他们仍旧无法突破世界的局限。

也难怪众神都开始指望一场【白日梦】。杜尔米心想。也难怪【世界】覆灭之前，也在幻想一场白日梦。

杜尔米便说：“我们需要找到泰勒蒙。”

“他可能躲藏在任何层域。”

“那我就搜查利文斯通的每一个角落。”杜尔米决地说，然后他又补充，“不过，我觉得事情应该也没到那一步。泰勒蒙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

譬如说假币案，譬如说【虚无边境】。

泰勒蒙最终的目的是打通凡俗世界与神秘侧的边境，因此他必定会付相关的行动。但凡他想对凡俗世界什么，那就不可能逃过一位侦探的视线。

想到这里，杜尔米突然饶有兴致地说：“而且，我已经厌烦了这疲于奔命的调查与搜索。就不能——哪怕只有一次——是我走在前面吗？”

西森有些意外，他问：“你想什么？”

杜尔米神秘兮兮地说：“我不告诉你。”

西森：“……”

看在杜尔米爸妈（的遗骸）就在他们前的份上，他就不跟这个小破孩计较了。

杜尔米又有些苦恼地说：“很多事情都凑到一块了……但是，大家似乎还没意识到，危险近在咫尺。”

“什么危险？”西森问。

杜尔米正要回答，不远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似乎是有什么人在吵架。

这里是公墓，人人都会不自觉放轻声音。谁会在这儿吵闹？

杜尔米与西森对视了一，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丝困惑。他们就走过去看了看情况。走近了，杜尔米才发现，原来是一个中年妇人正在哭诉，而她的丈夫在一旁手足无措。

“我的孩没有死！”那个女人凄厉地哀嚎着，“她没有死！她不可能死！我记得，我还记得，她依旧活着，她明明活着啊！”

公墓的理人员无可奈何：“您在说什么啊，这位夫人？您的女儿，是今年年初的时候了意外，当时还是您亲自持的葬礼……夫人，您是伤心过度，所以现了幻觉吗？”

女人拼命地摇着，泪满面：“不、先生，我的女儿还活着，她还活着！我甚至能听见她的声音，她在喊我妈妈，她说她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她哭得连连气，最后直接昏了过去。她的丈夫赶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