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啦！

谈及王后的死，人们便必定谈及奥古斯王国，还有那几个死去的利文斯通人。

理智的人知这几个利文斯通人未必就是凶手，一切尚未定论；但冲动的人已经拍着桌说利文斯通人死得好了！而理智的人知自己不必跟冲动的人对着。在现在的瓦，激情与怒火就是一切。

听说征兵一夜之间就多了许多报名的人，此前征兵官还担心要怎么凑够人数呢。

谈完这些，人们才哀叹一声，说起了那几个不幸在踩踏中受伤甚至死去的市民。他们说这些人可真不幸，竟然去凑那样的闹；可他们也说那几个利文斯通人死得好。

不过人们知，在酒馆里、哪怕在街巷尾，这样闲谈的前后矛盾也是人之常情。这就是人，有什么值得意外的呢？

他们就说，事到如今，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诺斯王国也肯定是要与奥古斯王国一架的！

最后的最后，谈完了这一切的“正事”，酒馆的客人们才会双放光、用一更加狂与虔诚的语气——远比“王后之死”更加烈——提及那一瓶突然现在利兹酒馆的、杜安娜的酒。

有幸在那一夜嗅闻、甚至品尝到那杯酒的人们说，是一个幽绿睛的年轻人将这瓶酒带来的，为了二十年前的一桩旧案。

其余酒客便艳羡他们的幸运，却没几个人在乎那个年轻人的真实份。就算真的存在有心人妄图收集情报，那也只是为了那瓶酒、而不是为了那双眸所象征的意义。

不久之后，情况更是现了新的变化。或许是因为这些事情都凑到了一块吧，也或许是因为有人只顾着喝酒、压不关心世上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有不明就里的酒客，以为那瓶酒便名为“王后之死”！

“真是个好名字！”烂醉的酒客们居酒杯，庆贺着死亡与酒，“糜烂的情、猩红的酒、穷途末路的战争——伙计们，这就是我们的生活啊！”

不知是酒为死亡增添了光彩，还是死亡为酒增添了传奇。世上从没这样的理，可就是这样一桩奇案，让这瓶酒成了无数人心中的珍宝。

多年之后，从瓦航的船只，也将会在森罗海上传扬着名为“王后之死”的烈酒，要用北地最烈的风雪、世上最血腥的死亡、城里最绝望的情来作为原料！

消息传到杜尔米这边的时候，他正准备去调查王后之死，本没想到“王后之死”如今成了酒的名字。

是肯·林恩疑惑地问他：“杜尔米，你昨天带去酒馆的，是‘王后之死’吗？”

“什么？”杜尔米茫然地眨了眨睛，“王后死在酒馆里吗？”

报纸上提到的消息太少了，大多都是在煽动情绪，他压没瞧见什么命案的描述！他喋喋不休地抱怨着，然后意识到肯一直沉默。

他们面面相觑。

理查德·克劳顿在旁边捧腹大笑，他笑话他们：“我的天呐，杜尔米，你就是这么查案的吗？”

“……什么？”杜尔米简直大惊失，“他们把那瓶酒命名为‘王后之死’？”

这可是他祖母亲手酿的酒！如今却有了这样一个不祥的名字，这让杜尔米郁闷极了。或许世人皆是如此：艳的王后死去了，总该有什么用以纪念。那么，一瓶酒吧。

杜尔米烦心地挥了挥手，反问理查德：“所以，公爵阁下，您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

理查德一下不笑了，他懊恼地说：“我昨天晚上衣服透了，就这么漉漉地回了旅馆，太不面了！还好大半夜没什么人看见，不然我爸妈肯定会骂我的！”

“……还有心情关心这个，看来你没着凉。”杜尔米笑嘻嘻地说，“但是脑可能坏了。”

说完这句话，杜尔米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是被【死昼】带坏了。穆尔也喜这么说话。

理查德立刻朝着他翻了一个白，一儿也不面。只能说这位小公爵跟着杜尔米与肯呆久了，本来也不在乎什么面不面的了。

“伙计们。”最后还是肯忧心忡忡地说了一句，“咱们是该正事了吧。”

“是的。”杜尔米正说，“猎人先生，说说看您收集到了什么情报吧。”

“……我就知跟你们三个小孩待一块准没什么好事。”猎人冷笑着说，“你们在旅馆躲清闲，就我门收集情报——能不能尊敬一下长辈！”

“我知您是生气我没把‘王后之死’分您一。”杜尔米笑眯眯地说，“其实我的行李箱里还有一瓶。”

“我确实收集到了不少情报。”

猎人先生立刻转说起自己打听来的消息。他主要是在街巷尾、市场与酒馆这样的地方听来的一些消息。除此之外，他也借着力量之便，去城里的不同贵族那边跑了一趟。

其实杜尔米在旅馆也没闲着。他从死亡的层域听来了不少的消息，甚至捕捉到了死者痛苦的哀鸣——这是最让他到哀伤的事情——然而遗憾的是，死者在死去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意识，所以她也不清楚是谁杀了自己。

综合来看，事情其实已经一目了然了。

王后奥德丽·达文波特在前天夜死于王，当时她的丈夫、国王阿方索·诺斯就与她同床共枕。侍从们看守在殿之外，并且声称他们没有看见任何一个影闯殿。

因此，最直接的可能是，凶手就是国王。假如凶手不是国王，那么事情反而就复杂起来了。

凶手必须使用某特殊的手段（包括神秘侧手段）王，并且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制伏王后，与此同时还没有引起浅眠的国王的注意，然后凶手杀死王后，最终还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全而退……

这听起来有太麻烦了吧！

如今瓦民间便盛传“国王是凶手”的说法。当然，表面上，人们当然是因为“邻国奥古斯的谋”而同仇敌忾、气急败坏，势要兵征讨奥古斯。

但谁都知，奥古斯王国要是真能在这情况下杀死王后……呃，那他们为什么不脆杀了国王呢？

杀一个王后又能解决什么本质问题？这甚至还挑衅了国王与臣民。除了那些最血上的人，其余人压不相信这是奥古斯动的手。相反，冷静下来之后，人们反而更加相信，一定就是国王杀了王后！

况且，国王与王后一直没有嗣。如今两人都是四十来岁了，王后生育的可能也很小了，但是国王却依旧能和更年轻的女人育后代——或许，国王是在给自己的地下情人腾位？

类似的风言风语同样弥漫在瓦，甚至也更加了气氛的烈程度。

无数人正在思考事情的真相，也为了这一场毫无来由的死亡、那一杯无缘错过的酒，而到扼腕叹息。

杜尔米还无数次听闻同一个姓名：海娜·莱顿。

这是二十年前错过了王后宝座的女人。一些上了年纪的市民便说，想必是海娜为自己失去的东西而前来复仇了。王后只是一个起始，而国王、甚至于达文波特家族，都会是海娜复仇的对象。

女巫。他们窃窃私语。海娜成为了女巫。

“贵族那边是什么态度？”杜尔米好奇地问，“他们也相信是国王动的手吗？”

“有不少贵族是这么相信的。”猎人先生回答，“阿方索·诺斯在诺斯王国的历任国王之中，算是十分英明与威严了。与此同时，人们也相信他是个冷酷绝情、不择手段的人。”

“哦？他过什么事？”

“二十年前的假币案，他从中掠夺了一分利益，然后赞助了私掠船队，去森罗海上对付奥古斯的船只，抢了不少货与生意。”猎人先生似乎对此知之甚详，“此外，他也在国内大力发展经济，修缮路、开辟路……”

猎人一一细数了阿方索国王过的事情，甚至还提及这位国王不近。虽然贵族之间地下情人的事情并不鲜见，但人们还真没听说国王有什么情人。

“没有情人？”肯也忍不住问，“但是我看城里人都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