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章 近乎亘古

从塔拉纳前往瓦，有一趟时间合适、乘坐验也舒适的卧铺列车。

虽然猎人先生一直没有面，总是神鬼没、无影无踪，但杜尔米姑且也为他买了一张车票，免得售票员说他们逃票……呃，这能算逃票吗？

理查德·克劳顿小公爵也为自己争取到了远门的机会。不过他声声说自己是为了送杜尔米与肯去瓦，等人送到了、他就会回来。但杜尔米怀疑他只是跟着肯一起玩野了，所以想到瓦继续玩。

奥古斯与诺斯的冲突正在加剧，双方甚至开始撤离外人员与普通居民，连塔拉纳都知到了这张的气氛。

塔拉纳的居民还没从北地的变故之中回过神来，就又要迎接两个邻国开战的消息，真是令人心惊胆战。

传言说塔拉纳的上层也了一些事，但人们只是偶然听闻一些风言风语，没有得到确证，所以勉能松一气。要是塔拉纳也事了，那社会上就该人心惶惶了。

总而言之，杜尔米要离开塔拉纳了。

这里是他父亲的故乡，他却很难真的将奈特家族当成自己的家，特别是在祖父母去往北地之后。

但平心而论，他仍是在这里享受了一段愉快的假期。他在塔拉纳待了半个多月，吃喝玩乐、查查案。当他发前往瓦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这个月的下旬。

空气中酝酿着一丝凉意——但这一次是货真价实的秋天快要到了。

杜尔米决定轻装上阵，所以他买了一堆纪念品，连带着自己的旧衣服、旧行李，全都拜托奈特家族帮忙送回了利文斯通，自己边只留下一些生活用品。

而他与肯、理查德、猎人先生四人，接下来就要在瓦会到截然不同的异国风情了。火车比杜尔米想象得更豪华一些，服务更是相当周到，这彰显了繁荣的商业换给这条贸易线带来的改变。

不过他转念一想，或许也是因为他买了更规格的火车票。

这次来塔拉纳，杜尔米也接收了父亲的一分遗产。在奥尔德斯治世，杜尔米从没见过这分遗产；不过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父亲与家族的关系更好，遗产自然也顺理成章地给了杜尔米。

这其中有奈特家族的一分不动产、店铺生意，还有数额不菲的现金。这是作为奈特家族的血脉而得到的东西。

除此之外，奈特家族也额外为【白日梦】先生提供了一笔投资——杜尔米更乐意这么形容，这个词更能恰如其分地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外人恐怕更以为这是一投诚，但【白日梦】先生本来就与奈特家族有着分不开的血缘关系。倘若奈特家族执意站在【白日梦】先生的对立面，那杜尔米也会到疼。

好在森罗协会的鱼人先生们向来长袖善舞，奈特家族也是如此，因而结果还是皆大喜的。

这笔投资比杜尔米继承的遗产还要更加庞大一些，杜尔米要是个凡人的话，他大可以挥霍无度地过一辈。然而遗憾的是，他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埃默森是后来才跟杜尔米提及了政务署的理方案。

杜尔米对此颇有微词，倒不是因为钱包的问题，而是因为他觉得埃默森又把麻烦扔了回来——可恶，他是希望埃默森解决政务署的麻烦，不是换个由再扔回来！

所以杜尔米又把工作扔了回去：“政务署需要多少钱？我总不能随便给吧。你先让他们写个申请报告，顺便帮我审批一下他们申请的金额合不合理吧。拜托您啦！”

多谢了脑先生的提醒，杜尔米才能机地想起“财务工作”的重要。他可太聪明了！

当时埃默森意义不明地盯着杜尔米看了一会儿，最后哼笑了一声，答应了。

……杜尔米觉得埃默森肯定又想偷偷给他找麻烦，但是找就找吧，杜尔米现在债多不愁，已经无所畏惧了。

不过杜尔米盘算着自己的小金库，总觉得自己还支撑不起政务署这样庞大组织的开销。再说了，他的遮兰也还没运转起来呢！他总不能指望克克与艾米的卖鱼生意可以承担日常经费吧？

至于他的侦探工作……哦，天晓得这世上得有多少个杀人犯，才能应付得了政务署的经费申请。

但这些事情可以扔给脑先生他们去心。此时此刻的杜尔米正在火车上，目光复杂地看着一枚陈旧的怀表。近日来，他始终用这样的神、这样的表情，盯着这个怀表。

肯·林恩也看到过他这副模样，还好奇地问：“这是怎么了？杜尔米，难你买到假古董了？”

……杜尔米心里那些五味杂陈的情绪，一瞬间被肯的这句话冲淡了。他几乎哭笑不得地说：“当然不是！应该说是，了很便宜的价格，手了货真价实的古董……反而觉有些复杂？”

古董怀表。

在如今这个时代，再古老的古董最多也只能倒推到法涅斯王朝那个时候。更遥远的时代，人们就很难接到了。

然而这一枚怀表却来自无端遥远、近乎亘古的岁月。这让杜尔米到心情复杂。

肯琢磨着：“有一……亏欠的觉？”

杜尔米沉默了片刻，最后叹了一气，喃喃说：“是啊。”

是啊。当怀表手的时候，他几乎觉得这样东西沉得令人发慌。要是他能睡觉的话，他一定半夜都会从梦中惊醒，然后不停地确认这枚怀表是否安然无恙地待在自己的袋里。

七份力量、七条路、七个故事。

这是世界的往日、也是世界的终局。废墟的瓦砾之中，果真能开新的朵吗？

杜尔米也不知。最关键的是，他总觉得自己还忽略了什么。时至今日，他已经知晓了这么多的秘密、这么多的真相，甚至已经知了父母死亡的幕后元凶……可是，那常正的七神却仍旧调——你必须去往世界的尽。

可他都已经知晓了世界的尽就是死亡，他甚至都能聆听世界的呓语、亡者的呓语。那么，“世界的尽”又究竟有什么特殊之，为何一定要去往、才能知晓？

每次想到这里，杜尔米都会不由得想起神序之树、想起灵魂之乡与梦境之乡，甚至还会想起【世界】的【白日梦】。他不禁想，【梦钥】为何沉眠？

现在他已经知晓了那常正的七神的各自秘密：【太】燃烧、【时历】反复、【海镜】倒映、【星群】编织、【死昼】吵闹、【帝皇】回。

可是，关于【梦钥】沉眠的原因，他却仍旧一无所知。

他倒是知【虚无边境】一直想要唤醒【梦钥】……照这么说，他似乎得找找看【桥】的成员？

不知雾兰那位阿莉森·布卢默小现在如何。杜尔米暗自嘀咕。他需要一个突破。

……从这个角度来说，那些神明似乎也都知晓内情。祂们过往的举动是否也暗示了什么？比如说，雾兰的现与永世雾墙的形成，还有神战的中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每每想到这里，杜尔米都觉得十分大。他开始怀念当初脑先生有问必答的时刻，但也知那些秘密——现在看来甚至都算不上秘密了。

在探索真相的路之上，越是往后，他就越是只能独自前行。

杜尔米摆着前的怀表。打开表盖，所有指针都停在零、或者说十二、或者说二十四。人们会以为这个怀表坏了，但不会相信这个怀表其实有七指针。

光透过车窗，照在怀表的晶表盘上，反着一阵灿烂夺目的光辉。杜尔米下意识眯了眯睛。

他用指尖敲了敲表盘，一指针往前走了一格。周围的一切全都停滞了下来，光的速变得缓慢、变得粘稠，人们谈的声音近在耳旁却也远在天外。

世界为他停留了一瞬。

不过也只是一瞬。下一秒，指针自动归位，凝滞的时间重又淌。人们一无所知地埋在生活之中，不知世界也曾有一瞬剧变。

——那常正的七神将力量给了杜尔米。

确切来说，只是借用。

除开怀表自带的一秒时间停转之外，杜尔米想用每一位神明的力量，都得额外借用。不过，与那些信徒的付费堂相比，杜尔米更像是中了免费自助餐的优惠券。这些力量并不属于他，但他确实可以随便取用。

就像艾米大方地将【记忆】的力量给了杜尔米一样，那常正的七神也同样将力量给了杜尔米。

彼时【太】还额外笑说了一句：“这样一来，我就不必担心你在白日死去了。”

……杜尔米本来还动的，但是希亚这话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了——他本来也没在白天死过几次吧！非要说的话，还不是因为万象湖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