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法涅斯都为自己保留了法涅斯王朝第九十九年的克里斯琴，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带走维莉卡·列昂尼德所在的光碎片？他很需要有人帮他活啊……

“可以。”伊斯突然回答。

杜尔米被他吓了一，并且终于意识到旁人是如何看待神鬼没的【白日梦】先生的——好吓人啊！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他立刻就好奇地问：“真的？你竟然同意？”

“时光就在那里。”伊斯淡淡说，“即便我是时光与历史的神明，我也无法阻止他人踏足时光。神明不曾书写历史，从来都是人类书写历史。”

杜尔米一边等待维莉卡与维利卡叙话结束，一边漫不经心地跟伊斯闲聊：“真的假的？可是神明也书写了自己的故事吧？神战难不算？教团甚至将那个时代称为崇年代……”

“那是属于人的崇，而不是属于神的崇。倘若人类不再信奉神明，神又果真存在于真理侧的狭间吗？还是说，神也同样沉沦在神秘侧的渊之中？”

杜尔米停顿了一下，神有儿古怪地看着伊斯——【时历】这话听起来不太对劲啊？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突然一声碎裂一般的声响，维利卡的影狼狈地现在杜尔米面前。他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块光碎片看了一会儿，然后又不敢置信地看向杜尔米。

他说：“我竟然把我赶来了！”

第719章 十分乐意

“这不对吧。”杜尔米惊异地打量着维利卡，总觉得这位雪皇的形象已然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这不对吧。”伊斯从光的隙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维利卡，并且鹦鹉学。

维利卡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看着伊斯，不禁皱眉问：“这是谁？”

“呃……”杜尔米有儿语。

维利卡当然不可能不知【时历】，但维利卡确实不知伊斯。那常正的七神如今都选定了自己的人类形象，上一个世代的人们恐怕都不可能想到这一。

在那场漫长而血腥的旧日的战争之中，人与神各自行走在自己的战场，从未想过人可以成为神、神也可以成为人。

最后杜尔米还是简单解释说：“这是【时历】，祂只是以人类的模样现了。”

“什么？”维利卡吃了一惊，他十分惊愕地看着伊斯，又惊叹一般地看了看杜尔米，“……看来说的是对的。”

“你究竟跟你说了什么？”杜尔米不禁好奇地问，但他随后就摇了摇，“算了，我还是直接去问维莉卡吧，这样比较省事。”

维利卡也没否决杜尔米的提议，但他的影重新化为雪，汇了杜尔米的地图。看起来他是铁了心要偷听。

杜尔米耸了耸肩，也不觉得惊讶。

“我也去。”伊斯亦步亦趋，“我也有些好奇。”

“……你不是说历史早晚要汇你的层域吗？”

“我也想第一时间听闻这个离奇的故事。”伊斯笑地说，“难我就不能拥有好奇心吗？”

杜尔米半信半疑：“好吧，不过你别说话。”

伊斯的嘴直接消失了。

……杜尔米闭了闭睛，有气无力地说：“算我求你了！我不想噩梦。”

伊斯的嘴又重新现在他的面孔之上，他总算是变回了一个人样，并且笑着说：“别担心，我不会添的。”

他担心的是这个吗！杜尔米腹诽。

再说了，伊斯还不算添？【时历】给这个世界添的够多了！杜尔米甚至忍不住想，时光就一定要锚定历史吗？伊斯就不能给自己换一个锚吗？

不过杜尔米也不想跟伊斯多废话了。他踏了维莉卡所在的层域，白茫茫的大雪覆盖了他的视野，刺骨的冰冷一瞬间又钻了他的骨里。真不晓得维莉卡是如何心甘情愿在这个地方待了成百上千年的。

“【白日梦】先生。”维莉卡·列昂尼德一如往昔，平静地与杜尔米打招呼。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刚刚还发了火的样。

“晚上好，维莉卡。”杜尔米笑着挥挥手。伊斯跟在他的侧。

维莉卡只是瞧了伊斯一，同样也没有认来这是【时历】。她并对伊斯的现没有到好奇，目光平淡地掠了过去。她无奈地叹了一气，并且说：“是维利卡让您来的吗？”

“不，当然不是。我也有我自己死不悔改的好奇心。”杜尔米耸了耸肩，笑意倒是稍微收敛了一儿，“所以，你们这是怎么了？聊了什么？”

维莉卡短暂地沉默了片刻。北地的变故已经结束，人们又重回凡世的生活。但是这里——这片遗落在光之中的放之地，依旧遍布往日的风雪。

她说：“维利卡希望我回到凡俗世界。”

杜尔米摸了摸下，总结了一下：“死而复生？”

“您这样说也不错。”维莉卡笑了笑，语气有些飘忽，“我在这片空无一人的雪地待了很久很久。倘若不是您的到来惊醒了我的灵魂，恐怕我早就已经遗忘了自与往日，成为放中迎来末路的囚徒。”

可偏偏【白日梦】先生来了。可偏偏维利卡在北地搞来的动静引来了【白日梦】先生。可偏偏，维莉卡距离彻底消散还差了那么一儿。

【记录者】的放终究只是滴石穿的刑罚，而非直截了当的死刑。因此，重新夺得理智的维莉卡，在这个崭新的时代，也确实还没到主动寻死的地步。

维莉卡与维利卡，他们都已经被时代遗忘了，甚至是法涅斯王朝更之前的旧人。

只是，对于维莉卡来说，她也并不想去往凡俗世界。故事呈现新的模样，她却在更早的时候就迎接了自己的终局。旧的故事不必掺和新的故事。

维莉卡掠过了这些复杂的心理活动，又说：“况且，维利卡将如今的世界想的太简单了。他什么都不知，甚至不知如今的神有哪些、如今的真理侧与神秘侧变成了什么样。

“而他就要这样一无所知地、莽撞地闯新的世界……我并不赞成他这样的法。他以为这个时代还是我们那个时代，但世界已经发生了改变。”

……杜尔米的目光飘忽了一瞬间。他想起来，起初的自己也是这样一无所知地、莽撞地闯了奈廷格尔之外的世界。

维莉卡没有注意杜尔米的表情变化，依旧严厉地批评着她的幼弟：“我以为他本没有想好未来的路，更何况，他还在北地犯下了如此大错。”

杜尔米察觉到自己的地图传来一阵不祥的动静。他面不改地忽略了，便说：“现在有我的领民在收拾北地的残局，我姑且认为维利卡就算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是您的仁慈与恩赐。”维莉卡略微无奈地说，“【白日梦】先生，您实在不像是一位面者。”

杜尔米已经无数次面对相似的说法，因而他也习惯了，甚至还笑了起来，随意地说：“或许只是因为，你们之前还没遇到我。”

维莉卡同样莞尔一笑。

伊斯漂浮在半空，若有所思。

灰白的雪落在他们的肩上，但并未化，只是缓慢堆积。这片层域永远不能安享夜晚的沉眠，但也永远无法迎来新一日的晨曦。

在杜尔米看来，尼古拉斯·福开森才应该待在这里，维莉卡·列昂尼德却不必。

“我理解，你不想掺和凡俗世界的事情。”杜尔米便说，“我这里有个提议，你听听看？”

“当然，您请讲。”

杜尔米便说：“你应该还记得莱尔吧？”在得到了维莉卡肯定的答复之后，杜尔米继续说，“莱尔先生现在也还活着，并且在理【记录者】相关的事情，主要是肃清风气、清理蛀虫。

“北地这边，尼古拉斯·福开森也同样是【时历】的信徒，正是【时历】的力量带来了北地的混。而当初法涅斯王朝的事情也跟【时历】脱不了系。治世的更迭带来的混也远没有平息。